他先是回身,朝馬車廂內伸出手,動作輕柔地將嚴初從車上穩穩地帶了下來,
仔細確認她站定無恙後,這才轉向一直保持著行禮姿勢的趙知縣。
“趙知縣不必多禮,也無需這些虛文縟節。”
裴衍幸語氣平淡,開門見山,直接切入正題,
“你將松遠縣近兩年的商賈稅收、盈利賬冊,以及縣內排得上號的幾家大商戶的詳細資料,一併整理妥當,送至本王暫用的書房。”
他略微停頓,目光掃過趙知縣略顯緊張的面容,繼續吩咐道:
“午後若你得空,隨本王去縣城市集最熱鬧之處走走看看。”
對於地方官員這套迎來送往、阿諛奉承的流程,裴衍幸早已司空見慣。
心下雖不以為然,卻也理解這是官場常態。
他此刻表明的態度清晰明確:
他此行是為督察新政、體察實情而來,需要的是務實高效的作風,而非形式上的討好與應酬。
“回稟軒王殿下,”
趙守拙反應極快,躬身應道,
“您要的這些資料,沈淮之沈大人前兩日便已著手整理完畢,現下都在沈大人的書房中存放著。下官稍後便差人一併取來,呈送殿下過目。”
他口中答得流暢,心下卻是驚疑不定。
方才親眼瞧見軒王殿下對那位陌生女子如此細緻呵護,已是讓他大吃一驚——
他並未接到殿下要攜女眷同行的訊息,府中也未曾為此預備相應的住所。
倒是那位沈大人,早前特意囑咐過,要為他預留出一間清淨上房,說是會有一位女子同行暫住。
眼下這情形……這位突然出現的姑娘,究竟是與哪位大人相關?
趙守拙只覺得一頭霧水,這兩位京城來的貴人,關係似乎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不過,這兩位大人物下車伊始,吩咐的頭兩件事,倒是出奇的一致:
查閱卷宗,走訪市集。
趙守拙心下凜然,看來這兩位都是務實的性子,直奔要害,絕非能被輕易糊弄的主兒。
自己往後這些日子,得更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才是。
另一邊,嚴初從下車起就在用目光搜尋沈淮之的身影,此刻一聽到他的名字,立刻下意識地脫口問道:
“趙大人,沈大人人呢?他去哪兒了呀?”
她心裡還惦記著住宿的事兒呢。
這大包小包的行李總不能一直堆在知縣府門口,總得有人告訴她該往哪兒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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