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宮制,參宴的百官及命婦需按品級在指定的宮門外靜候吉時,方能依序入宮。
待嚴初由沈淮之虛扶著,趕至西華門時,漢白玉鋪就的廣場上已三三兩兩聚了不少人影。
初冬的清晨寒意侵人,呵氣成霜,卻絲毫未能折損在場眾人的風華。
無論男女,皆按品大妝,珠環翠繞,蟒袍翟衣。
在清冷的晨光下流轉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可謂群英薈萃,光彩照人。
還得是太后壽宴!
這場面,這陣仗,光是西華門前的裝飾就已極盡莊重奢華。
朱漆宮門高聳,兩側石獅威嚴,處處張燈結綵,懸掛著書寫“萬壽無疆”的明黃綢緞彩燈,一派皇家氣象。
在這肅穆氛圍的壓迫下,連平日裡最愛交頭接耳的官員命婦們,此刻也都斂聲屏息,安安靜靜地垂首等待著吉時到來。
嚴初原本也打定主意,要像顆蘑菇般老老實實縮在沈淮之身側,絕不輕易動彈。
她深知宮闈之地,說多錯多,做多錯多,苟住才是王道。
然而,一個佇立在不遠處人群邊緣的背影,卻像帶著鉤子,三番五次地將她的視線悄悄勾了過去。
那身量,那肩背線條,尤其是那股即便穿著正式朝服也難掩的、若有若無的慵懶風流氣度……
怎麼看,怎麼像蘇銜月那廝!
難不成……天香閣閣主,也在受邀之列?
她終究是沒忍住,偷偷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身旁沈淮之的手臂。
待他微微俯身,她便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用幾乎只有氣流能聽見的聲音,指著那個方向悄咪咪問道:
“沈淮之,你快看那個人……那背影,像不像蘇銜月那傢伙?”
她急需拉一個人來佐證自己這大膽的猜想。
沈淮之依言,順著她指尖的方向沉穩望去。
然而,就在他目光落定的瞬間,那道身影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般,恰好悠然轉過身來——
映入兩人眼簾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平庸得甚至有些過目即忘的臉龐。
五官毫無特色,神情也與周遭等待的官員一般無二,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期待。
沈淮之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身旁瞬間目瞪口呆的嚴初,聲音輕輕落在她的發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似乎……並非蘇公子?”
不對!不對!
她的直覺在瘋狂叫囂——這人絕對是蘇銜月!
那轉身的節奏,那看似隨意實則刻意的姿態,騙得了別人,騙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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