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初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也對……這破鈴鐺對她而言,功能實在有限,大概只能用來回答“是”與“不是”這種二元問題。
想用來聊天,簡直是痴心妄想!
得知蘇銜月也混入了這場太后壽宴,嚴初的心情瞬間變得複雜,安心了不少,卻也困惑了不少。
安心的是,在這深宮重地,總算多了個能互通有無的“自己人”,感覺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可疑惑也隨之而來——這傢伙跑來幹什麼?
還易容改裝,搞得這麼神神秘秘,肯定不是來正經賀壽的!
嚴初原本蠢蠢欲動,想湊過去假裝偶遇,低聲嘮上兩句。
但轉念一想,對方既然選擇了改頭換面,必然是不願暴露身份。
她若貿然上前,恐怕會壞了他的事。
於是只好按捺住好奇心,繼續老老實實地在原地當她的“乖巧蘑菇”。
一旁的沈淮之,同樣捕捉到了嚴初腕間那聲異常的鈴響,以及她臉上變幻的神色。
心下明瞭,那人確係蘇銜月無疑。
一抹深思掠過沈淮之深邃的眼眸。
他同樣在揣測蘇銜月此行的目的,不知是否與自己所追尋的,指向了同一處迷霧。
這場太后壽宴,對於他們這類游離於權力核心邊緣、卻又試圖窺探真相的人而言,是難得能光明正大踏入這九重宮闕的機會。
有些沉寂多年的舊事,有些隱藏在暗處的線索,今日即便不能徹底水落石出,也必須在各方勢力的注視下,冒出一個無法再被忽視的頭來。
風,起於青萍之末。
不多時,就在嚴初感覺自己快要被凍死在這西華門外時。
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宮門,終於在一陣低沉悠長的號角聲中,緩緩向內開啟。
她跟著前方沉默而有序的隊伍,慢吞吞地朝著太極殿的方向挪動。
行走間與其他幾處宮門外匯入的人流漸漸融合,原本略顯稀疏的隊伍變得浩浩蕩蕩。
也正是在這匯流的人潮中,嚴初眼尖,終於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英氣勃勃的身影——歡竹!
是歡竹!
一股難以言喻的歡喜瞬間湧上心頭,衝散了不少身處陌生環境的拘謹和寒意。
要不是這宮規森嚴,目光如炬,她真想立刻提起這礙事的裙襬,飛奔過去狠狠抱住好友蹭一蹭,汲取一點力量和溫暖。
歡竹自然也看見了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嬌小、正努力維持端莊的嚴初。
她無法出聲,更不能隨意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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