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穿之娘娘她總在拆CP》第1章 鳳儀深宮(1)

作者:拾野於萍·11個月前

雍正元年的紫禁城,秋意已深。

金黃的銀杏葉鋪滿了宮道,卻被宮人一刻不停地掃去,顯出一種刻意維持的、不容一絲雜亂的肅穆。紅牆高聳,琉璃瓦在秋日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將偌大的宮苑籠罩在一片威嚴而壓抑的氛圍裡。

景仁宮內,檀香嫋嫋。

烏拉那拉·宜修端坐於暖榻之上,身著明黃色鳳穿牡丹常服,頭戴赤金點翠鳳凰步搖,儀態端凝,正垂眸覽看著內務府呈上的賬冊。她的指尖緩緩劃過紙頁,神情專注而平靜,彷彿這天地間再無他事能擾動她分毫。

剪秋靜立一旁,偶爾低聲回兩句話,殿內只聞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和更漏滴答。

一派母儀天下的祥和景象。

然而,唯有極細心之人,或許能窺見皇后娘娘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眸子裡,偶爾掠過的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存在的疲憊與冰冷。那是一種深植於骨髓的倦怠,源於無數個日夜的算計、權衡,以及被這硃紅宮牆深深埋葬的、無人可言的痛楚。

弘暉天折時的慘白小臉,姐姐柔則臨終前空洞而解脫的眼神,還有胤禛——如今的皇上——那張永遠冰封、唯有在涉及權力時才略有波瀾的臉……這些影像如同水底的暗礁,時時硌在她心口最深處,讓她在這天下女子至尊至貴的位置上,依舊感到刺骨的涼意。

她不愛皇上,早已不愛。那份微末的夫妻情誼,早已在一次次算計與犧牲中消磨殆盡。如今,她是大清的皇后,烏拉那拉氏的依靠,也僅此而已。她掌控著這後宮,如同掌控一盤精妙的棋局,所有的妃嬪、皇子、公主,乃至皇上本人,都是棋枰上的子。而她,只需冷靜佈局,確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確保自己不再是被犧牲的那一個。

“娘娘,”剪秋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謹,“內務府送來新貢的杭菊,說是朵大飽滿,清熱明目最好。奴婢讓人給您沏一盞來?”

宜修未抬眼,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殿外隱約傳來一陣喧譁,打破了景仁宮一貫的沉靜。那聲音由遠及近,帶著幾分嬌叱與不容置疑的意味。

宜修翻動賬頁的手指微微一頓。

剪秋立刻會意,蹙眉低聲道:“奴婢去看看。”

不必她出去,守門的小太監已急匆匆躬身進來,跪下稟報:“啟稟皇后娘娘,華妃娘娘來了,說是有要事定要即刻面見娘娘。”

華妃。年世蘭。

宜修眼底那一絲疲憊瞬間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銳利的審視與計算。她緩緩合上賬冊,抬起了頭。

“請她進來。”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片刻,珠簾碰撞,響起清脆而略顯急促的聲響。一道玫紅色的窈窕身影帶著一陣香風闖入殿中,霎時間,彷彿將窗外蕭索的秋光都照亮了幾分。

年世蘭今日梳著華麗的牡丹頭,斜插一支鎏金穿花戲珠步搖,身穿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打扮得明豔逼人,與她嬌豔奪目的容貌相得益彰。只是,此刻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卻籠罩著一層顯而易見的怒意和不忿,柳眉倒豎,美眸圓睜,連請安都帶了幾分火氣。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她草草福了福身子,不等宜修叫起,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又脆又亮,像珠子砸在玉盤上,卻含著委屈與控訴,“娘娘!您可得給臣妾做主!”

宜修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並未因她的失禮而動怒,只緩聲道:“起來說話。何事如此慌張,失了體統?”她的語氣帶著一貫的溫和,卻自有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像一張無形的網,輕輕攏住了年世蘭噴薄的怒火。

年世蘭站起身,絞著手中的繡帕,急切道:“娘娘,方才臣妾宮裡的人去內務府領這個月的份例,誰知那起子奴才竟敢剋扣!說是皇上近來崇尚節儉,後宮用度皆要削減。可臣妾瞧著,怎麼偏偏就少了臣妾宮裡的錦緞和東珠?分明是那起子奴才狗眼看人低,瞧著臣妾……”

她話說到一半,似乎意識到失言,猛地頓住,但臉上的憤懣卻更盛。誰不知道她年世蘭聖寵正濃,其兄年羹堯更是朝廷肱股,戰功赫赫。內務府的人敢剋扣她的份例,這背後若無他人指使或皇上默許,絕無可能。她雖性子直烈,卻也並非全然不懂這其中的關竅,正是因懂,才更覺羞辱和憤怒。

宜修靜靜聽著,心中已明瞭七八分。皇上近日確實有意敲打年家,前朝略收了年羹堯些權柄,後宮這邊,便從年世蘭的用度上著手,既做了姿態,又挫了年世蘭的銳氣。這等帝王心術,她再熟悉不過。

她看著眼前這張因怒意而更添生動的臉,明媚鮮活,帶著一種未被深宮完全磨滅的天真與直接。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耀眼,卻也容易灼傷自己。宜修心底那片冰冷的死水,似乎被這火焰的溫度微微觸動了一下,泛起一絲極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覺的漣漪。

“原是為了這事。”宜修端起剪秋剛剛奉上的杭菊茶,輕輕吹了吹熱氣,語氣不疾不徐,“內務府也是依旨辦事。皇上確有節儉之意,六宮用度皆有調整,並非獨獨針對你一人。”

她的話像溫吞的水,試圖澆熄年世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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