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害怕。”宜修微微一笑,從腕上褪下一串尋常的蜜蠟手串,並非名貴之物,卻顯得親切,“本宮瞧著你便覺得投緣。這手串能安神,你拿著戴吧。日後在宮中若有什麼難處,亦可來景仁宮尋本宮說話。”
這番舉動,這番話語,對於一直處於邊緣、備受冷落甚至暗自欺侮的安陵容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天大的恩寵!她激動得眼圈發紅,連連叩首:“謝娘娘恩典!臣妾……臣妾……”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而這一幕,恰好被因心中不忿、故意放慢腳步落在後面的年世蘭看個正著。
皇后對那個怯懦無用的安陵容如此和顏悅色,甚至贈物示好?!
卻對那個酷似純元的甄嬛只是例行公事地說了兩句?
而現在又對自己……(她想起之前的碧璽、雲錦、綠菊)……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亂的浪潮猛地衝上年世蘭的心頭。
皇上要新人來分寵!
皇后對酷似姐姐的人流露懷念!
皇后對微不足道的安陵容莫名關懷!
那自己呢?自己這個所謂的“盟友”,在皇后心中,究竟算什麼?!是隨時可以為了舊情影子或新人而拋開的棋子嗎?還是……也有那麼一點點不同?
她發現自己竟然在瘋狂地比較、嫉妒!不僅嫉妒甄嬛可能分走的皇寵,更嫉妒皇后那瞬間對甄嬛流露的“懷念”,甚至嫉妒安陵容得到的那微不足道的“關懷”!
這種陌生的、針對皇后的酸澀情緒,比單純的失寵危機更讓她心慌意亂。
年世蘭失魂落魄地回到翊坤宮,對著滿室奢華,卻只覺得空蕩冰冷。頌芝奉上的茶,她也喝得毫無滋味。
她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她明明是因皇上選秀而生氣,為何現在滿腦子都是皇后對別人不同的態度?
而景仁宮內,宜修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剪秋低聲道:“娘娘今日對安答應,似乎格外優容?”
宜修放下茶盞,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笑意。
“一顆棋子罷了。無用,卻也能攪動一池春水。”
“至於華妃……”她眸光轉向窗外,彷彿能穿透宮牆,看到那座富麗堂皇的翊坤宮,看到那個正因為她而心潮起伏、醋海生波的人。
“本宮就是要讓她看,讓她比,讓她想。”
“讓她清楚地知道,本宮的‘好’,並非理所當然。予取予奪,皆在本宮一念之間。”
“唯有不安,才會更加抓緊。”
鳳眸之中,一切瞭然。
棋局新布,落子無悔。
而這枚名為“嫉妒”的棋子,似乎效果尤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