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察的耳根微微發紅,卻挺直脊背:“是。也不全是。”他頓了頓,“我是鑲藍旗包衣出身,在御前當差,做到頭也就是個侍衛統領。可若去邊關,憑軍功,或許能搏個前程。”
“然後呢?”魏瓔珞追問,“搏了前程,然後如何?”
海蘭察抬起頭,目光灼灼:“然後求皇上開恩,娶明玉。”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沒有半分猶豫。魏瓔珞心頭一動,面上卻依然平靜:“你可知宮女出宮婚配,有多難?更何況明玉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一等宮女。”
“我知道。”海蘭察的聲音沉下來,“所以我要立足夠大的軍功,大到讓皇上覺得,賞我這份恩典,值得。”
魏瓔珞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忽然想起前世——那時海蘭察也是這般,在西北立下赫赫戰功,回京後第一件事就是求皇上賜婚。可那時明玉已經……已經不在了。
這一世,她絕不能讓遺憾重演。
“海蘭察,”魏瓔珞的聲音放柔了些,“你待明玉,是真心?”
海蘭察鄭重抱拳:“天地可鑑。”
“哪怕她只是個宮女?哪怕娶了她,可能會影響你的前程?”
“前程可以再搏,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海蘭察說得坦然,“明玉……她很好。善良,純真,對我一片真心。這樣的女子,值得我拼盡全力去爭取。”
魏瓔珞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真誠,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好。”她點頭,“你若真有此心,我幫你。”
海蘭察一怔:“魏姑娘?”
“娘娘疼明玉,我也視她如妹。”魏瓔珞輕聲道,“你若真能立下軍功,回京求賜婚,我會在娘娘面前為你說話。”
海蘭察眼中迸出驚喜的光,隨即又冷靜下來:“魏姑娘為何要幫我?”
魏瓔珞望向亭外飄起的細雪,聲音很輕:“因為這深宮裡,真心太難得了。你能給明玉真心,我便願意成全。”
她轉回頭,看著海蘭察:“但你記住,若你敢負她,我絕不會放過你。”
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海蘭察肅然抱拳:“海蘭察此生,絕不負明玉。”
從雪亭回來,魏瓔珞心中已有了盤算。她回到正殿時,容音正與和敬公主下棋,永琮趴在榻邊玩布老虎,殿內暖意融融,一片祥和。
“娘娘。”魏瓔珞上前行禮。
容音抬眼,見她肩頭落雪,眉頭微蹙:“外頭又下雪了?快把斗篷解了,過來烤烤火。”
魏瓔珞解下斗篷交給宮女,在炭盆邊暖了暖手,才走到容音身邊。和敬正為一步棋犯難,見她來了,眼睛一亮:“瓔珞姑姑快來幫我看看!”
容音嗔道:“不許要賴。”
魏瓔珞笑著看了看棋局,俯身在和敬耳邊低語幾句。和敬恍然大悟,落下一子,容音見了,搖頭失笑:“你倒是會教。”
又下了片刻,和敬到底年紀小,棋力不濟,輸了。她也不惱,笑嘻嘻地收拾棋子:“等兒臣再練練,定能贏皇額娘。”
“好,本宮等著。”容音摸摸她的頭,“去溫書吧,晚膳時再來。”
和敬告退後,殿內只剩容音與魏瓔珞,還有咿咿呀呀玩著布老虎的永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