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瓔珞開啟妝匣,取出那對素金護甲,為容音戴上。護甲已經有些舊了,邊緣的紋路被摩挲得光滑,卻依然潔淨光亮。
“還是這對戴著舒服。”容音活動了下手指,“新的雖好,總覺著不是自己的。”
魏瓔珞點頭,將純妃送的那對收進庫房。她知道,容音不收這份禮,不只是因為念舊,更是因為——純妃近來太過殷勤,這殷勤背後,定有所圖。
果然,未時三刻,嘉嬪也派人來了。送的是幾盒上好的胭脂水粉,說是從江南新得的,最適合除夕夜宴使用。
容音照樣讓收下,卻吩咐明玉:“這些胭脂先收著,莫要用。”
明玉不解:“娘娘,可是有什麼不妥?”
魏瓔珞接過話頭:“小心駛得萬年船。純妃和嘉嬪同時示好,未必是好事。”
容音讚許地看了她一眼:“瓔珞說得對。這後宮之中,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意。”她頓了頓,“不過,她們既然送了,本宮也不能太拂面子。明玉,去庫房挑兩匹錦緞,一份送到鍾粹宮,一份送到永和宮,就說本宮謝她們的心意。”
“是。”明玉領命去了。
殿內只剩兩人,魏瓔珞才低聲道:“娘娘覺得,她們在謀劃什麼?”
容音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細碎的雪花:“無非是想在除夕宴上出風頭,或是……給本宮使絆子。”她轉身,看向魏瓔珞,“明日宴席,你要格外留心。尤其是本宮的飲食,入口的東西,必須經過你的手。”
魏瓔珞心頭一凜:“奴婢明白。”
傍晚時分,和敬公主下學回來,小臉繃得緊緊的。
容音正在看永琮練步,小傢伙走得搖搖晃晃,卻不肯讓人扶,非要自己來。見和敬進來,容音招手讓她到身邊:“怎麼了?可是學堂裡受了委屈?”
和敬搖頭,咬著嘴唇不說話。
魏瓔珞端來點心,柔聲道:“公主有事不妨說出來,娘娘和奴婢都會幫您的。”
和敬看看容音,又看看魏瓔珞,終於小聲道:“兒臣……兒臣聽學堂裡的嬤嬤說,明日除夕宴,各宮娘娘都會爭奇鬥豔,皇額娘若是打扮得太素淨,會讓人笑話。”
容音一愣,隨即笑了:“傻孩子,就為這個?”
“不只這個。”和敬的聲音更低了,“嬤嬤還說……說純妃娘娘近來很得皇阿瑪歡心,若是她在宴上搶了風頭,對皇額娘不好。”
這話從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口中說出來,格外讓人心酸。容音將女兒摟進懷裡,輕聲道:“和敬,你是大清的公主,不該為這些事煩心。皇額娘是皇后,只要行得正坐得直,誰搶風頭都不要緊。”
“可是……”
“沒有可是。”容音捧起她的臉,認真道,“你要記住,在這宮裡,一時的風光不算什麼,長久的平安才是福氣。皇額娘不求風頭,只求你們姐弟平安康健。”
和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卻還是問:“那明日……皇額娘會戴那支九鳳簪嗎?”
九鳳簪是皇后朝服的頭飾,最是隆重。容音笑著點頭:“戴,怎麼不戴。皇額娘要讓我們和敬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皇后風範。”
和敬這才露出笑容,又纏著容音說了會兒話,才去溫書。
待她走後,容音臉上的笑意淡了。她看向魏瓔珞:“學堂裡的嬤嬤……該敲打敲打了。”
魏瓔珞點頭:“奴婢明日就去辦。”
“不急。”容音淡淡道,“等過了年再說。眼下最要緊的,是明日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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