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魏瓔珞心頭一緊，握緊容音的手：“娘娘為何總說這樣的話？奴婢說過，不會離開。”
“本宮知道。”容音看著她，“可本宮有時候會想，把你困在這裡，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是困。”魏瓔珞的聲音有些急，“是奴婢心甘情願。娘娘，您別再趕奴婢走，奴婢……會受不了的。”
她的眼中已有淚光。容音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很殘忍——明知魏瓔珞將她看得比命還重，卻一次次用這樣的話試探。
“本宮不說了。”容音將她摟進懷裡，“以後再也不說了。”
魏瓔珞在她懷中點頭，眼淚無聲滑落，她不能接受容音離開自己。
未時剛過，純妃又來了。
這次她帶著三阿哥永璋，說是來給皇后娘娘拜年。永璋穿著新衣，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小模樣很是招人疼。
容音讓明玉拿點心給他，又問了問功課。永璋答得認真，雖有些怯生，卻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永璋很懂事。”容音對純妃道，“你教導有方。”
純妃謙道：“是娘娘仁厚，不嫌他愚鈍。”她頓了頓，狀似無意地說，“皇上昨日誇永璋字寫得好，還賞了他一方硯臺。”
容音神色不變：“那是皇上的恩典，你要教導永璋珍惜。”
“臣妾明白。”純妃抿了口茶，目光在殿內掃過，“說起來，和敬公主呢？臣妾還給她帶了新年禮物。”
“和敬去太后那兒了。”容音淡淡道，“太后喜歡她，留她多說會兒話。”
“公主聰慧可人，難怪太后喜歡。”純妃笑道，“只是臣妾聽說，公主近日學業繁重，連玩耍的時間都少了。娘娘也該讓她鬆快鬆快才是。”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暗指容音對女兒管教過嚴。魏瓔珞在容音身後侍立，聞言眉頭微蹙。
容音卻笑了：“純妃有心了。不過和敬是公主，將來要擔的責任重，現在多用功是應該的。本宮像她這麼大時，也是這麼過來的。”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維護了女兒，又點明瞭自己的身份——她是皇后，她的女兒是嫡公主，與庶出的皇子本就不同。
純妃臉色微變，卻很快恢復如常：“娘娘說的是。”
又說了會兒話，純妃便帶著永璋告辭了。送走她們，容音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這是要做什麼？”容音冷聲道，“一次兩次也就罷了，這已是第三回。”
魏瓔珞上前為她斟茶：“怕是覺得三阿哥漸漸大了，想為他爭一爭。”
“爭？”容音冷笑，“永琮是嫡子，和敬是嫡女，有什麼可爭的？除非……”她忽然頓住，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除非她覺得，本宮這個皇后坐不穩。”
魏瓔珞心頭一震：“娘娘？”
容音擺擺手，疲憊地揉了揉額角：“本宮累了，你也去歇歇吧。”
魏瓔珞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福身退下。她走到門外，回頭看了一眼——容音獨自坐在窗邊，側影單薄，像是承載了太多重量。
那一刻，魏瓔珞忽然很想衝過去抱住她，告訴她：別怕，有我在。
可她不能。在這深宮裡，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事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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