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純妃特意讓永璋給皇上背詩。永璋背得流利,弘曆果然誇讚:“永璋有長進。”
純妃趁機道:“皇上,永璋近日讀書刻苦,太傅都誇他懂事。臣妾想著……是否該給他找個伴讀?有個伴,讀書也更有趣些。”
弘曆點頭:“你說得有理。可有人選?”
純妃看了嘉嬪一眼,嘉嬪會意,起身道:“皇上,臣妾的侄子今年六歲,聰明伶俐,可否讓他給三阿哥伴讀?”
這話一齣,殿內靜了一瞬。伴讀雖是小事,可人選卻大有文章——嘉嬪的侄子若成了永璋的伴讀,就相當於純妃和嘉嬪正式結盟了。
容音垂眸喝茶,沒有說話。魏瓔珞站在她身後,卻見嫻妃忽然起身。
“皇上,臣妾有話想說。”
弘曆看向她:“嫻妃有何事?”
“臣妾覺得,伴讀的人選……還是慎重些好。”嫻妃的聲音平靜,“嘉嬪的侄子自然好,可臣妾聽說,那孩子自幼嬌生慣養,前日還在御花園與宮人爭執。這樣的性子,給皇子伴讀,恐怕……不妥。”
嘉嬪臉色一變:“嫻妃!你……”
“臣妾只是就事論事。”嫻妃看向弘曆,“皇上明鑑,伴讀是要陪皇子讀書的,品性最是要緊。臣妾倒覺得,訥親大人的孫子今年七歲,品學兼優,更適合些。”
訥親是太后的族叔,這話看似公允,實則是在為討好太后來示好。可她說得在理,弘曆也不能反駁。
純妃的臉色難看極了。她沒想到嫻妃會突然發難,更沒想到嫻妃會站在皇后那邊。
弘曆沉吟片刻,道:“嫻妃說得有理。伴讀的人選,朕再斟酌。”他看向純妃,“永璋的伴讀不急,等開了春再說。”
“臣妾……遵旨。”純妃咬牙應下。
宴席繼續,可氣氛已變。純妃和嘉嬪臉色鐵青,嫻妃神色淡然,容音則一直垂眸喝茶,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只有魏瓔珞知道,這一局,她們贏了。
夜深了,長春宮裡燭火溫暖。
容音卸下釵環,對魏瓔珞道:“今日嫻妃那一齣,是你安排的?”
魏瓔珞搖頭:“奴婢只是提點了她幾句,沒想到她會這麼做。”
“她是個聰明人。”容音輕嘆,“知道該站在哪邊。”
“娘娘不怪奴婢自作主張?”
“怎麼會。”容音握住她的手,“你做得很好。這一局,咱們贏得漂亮。”
魏瓔珞看著她眼中的笑意,心中也暖了。她想起前世嫻妃的結局——那個聰明卻固執的女子,最終斷髮失寵,鬱鬱而終。這一世,她救了她父親,或許……也能改變她的命運。
“娘娘,奴婢覺得……嫻妃或許可以深交。”
“本宮也這麼覺得。”容音點頭,“她今日能站出來,就說明她是個有恩必報的人。這樣的人,值得結交。”
窗外,月色如水。魏瓔珞伺候容音歇下,自己也在外間躺下。這一夜,她睡得很安穩,因為知道,至少此刻,平靜。
而宮牆之外,春風已起,冰雪漸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