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通醫理，又識字，往後多教教永琮。”弘曆看著她，“朕會讓人在長春宮設個小書房，你每日抽兩個時辰，教永琮認字。”
這話一齣，殿內靜了一瞬。宮女教皇子讀書，這是破例。連容音都有些意外，遲疑道：“皇上，這……怕是不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弘曆擺擺手，“永琮還小，正式開蒙尚早。讓魏瓔珞先教著，等大些再交給師傅。況且——”他頓了頓，“她救過永琮的命，朕信她。何況，聖祖時期，蘇麻喇姑也曾擔任過老師”
這話說得重，魏瓔珞連忙跪下：“奴婢惶恐，定當盡心竭力，不負皇上、娘娘信任。”
“起來吧。”弘曆將永琮交還給乳母，“好好教，教好了，朕有重賞。”
考校在融洽的氣氛中結束。離開尚書房時，魏瓔珞能感覺到幾道複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羨慕，有嫉妒，也有探究。
回到長春宮，容音屏退左右，才對魏瓔珞道：“皇上今日這一齣，你怎麼看？”
魏瓔珞沉吟道：“皇上……似乎是在抬舉奴婢。”
“不止是抬舉。”容音搖頭，“這是在給你身份。往後你教永琮讀書，就不再是普通宮女，而是皇子的啟蒙師傅。這個身份，能護著你。”
魏瓔珞明白了：“娘娘是說，皇上在保護奴婢？”
“或許吧。”容音輕嘆，“皇上雖多疑，但對永琮是真心疼愛。你救了永琮，他記著這份情。”
她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的海棠：“只是……這身份也是一把雙刃劍。往後你在宮中，會更顯眼，也更危險。”
“奴婢不怕。”魏瓔珞走到她身邊，“只要能為娘娘、為阿哥分憂，奴婢什麼都不怕。”
容音轉頭看她，眼中滿是溫柔：“傻丫頭。”
同一時刻，永和宮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嘉嬪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宮女彩雲一人。她坐在妝臺前，手裡捏著那支赤金點翠簪子，臉色陰沉得可怕。
“主子，您別急……”彩雲小心翼翼地說。
“不急？”嘉嬪冷笑，“皇上今日在尚書房，當眾讓魏瓔珞教永琮讀書！一個宮女，竟成了皇子的師傅！你讓本宮怎麼不急？”
她將簪子重重拍在妝臺上：“純妃倒了，本宮在宮中孤立無援。如今連個宮女都要騎到本宮頭上了！”
彩雲不敢接話，只是低著頭。
嘉嬪喘了幾口氣，才壓低聲音道：“慶常那邊……怎麼樣了？”
“慶大人讓奴婢轉告主子，賬目已經處理乾淨，查不出什麼了。”彩雲小聲道，“只是……嫻妃的父親盯得緊，慶大人讓主子小心些。”
“嫻妃……”嘉嬪眼中閃過恨意，“她倒是會抱大腿，這麼快就投靠了長春宮。”
她在殿內踱了幾步，忽然停下：“去，給鍾粹宮遞個話。”
彩雲一驚：“主子，蘇答應如今禁足，咱們去遞話，若是讓人知道了……”
“怕什麼。”嘉嬪冷笑，“本宮自有分寸。你去告訴蘇答應，想報仇，就按本宮說的做。”
三日後，長春宮的小書房設好了。
就在暖閣隔壁，原本是間閒置的耳房，如今收拾出來，擺了書案、書架，還有一張小小的桌椅——是給永琮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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