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八年十月末，太醫院藥房的草藥味在秋涼中愈發濃郁。
魏瓔珞每日抽空學醫。日以繼日，不曾懈怠。
魏瓔珞站在張院判身側，看他將一株長白山的百年老參切片。參須如須發，斷面呈菊花紋，是上品中的上品。
“人參大補元氣，回陽救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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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院判捻起一片，對著光細看，“但過服則助火傷陰。皇上每日服用參湯，老臣總覺太過。”
魏瓔珞心中一動，面上卻恭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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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日理萬機，自然需要進補。”
“補要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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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院判搖頭，“《內經》雲：‘陽化氣，陰成形’。皇上陽氣本旺，再補恐陰陽失衡。老臣上月勸過，皇上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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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聖祖爺晚年也常服參茸，方能長壽。”
這話與嫻妃之前所言不謀而合。魏瓔珞垂眸，指尖輕輕劃過裝參片的玉盒邊緣。
“院判大人，”她似是無意地問，“若有人……想讓皇上精力更旺盛些，該如何加量？”
張院判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魏姑娘問這個做什麼？”
“奴婢只是好奇。”魏瓔珞連忙道，“前幾日聽嘉嬪娘娘跟前的宮女說，她們主子想給皇上送補湯，又不知如何配比。”
這謊扯得自然。張院判果然信了，皺眉道：“嘉嬪娘娘不懂醫理，莫要胡亂進獻。若真要加量，也需循序漸進——比如參湯，可從每日一盅增至一盅半，再輔以鹿茸酒。但一定要觀皇上反應，若有上火之兆，立即停用。”
魏瓔珞默默記下，心中已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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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如何運用這些補品，利用皇帝想要長壽延年的心態。
不能做主動上貢的人，如果查出來，長春宮上下必死無疑。
十一月初，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弘曆的咳疾犯了，雖不嚴重，卻纏綿難愈。容音每日親自燉梨湯送去養心殿，魏瓔珞跟隨在側。
這日午後，弘曆批完奏摺，忽然道：“朕近日總覺得精神不濟，批幾本摺子就犯困。張院判說這是秋乏，可往年也不曾如此。”
容音溫聲勸道：“皇上勤政，也要顧惜龍體。不如將些瑣事交給軍機處，多歇息歇息。”
“歇不得。”弘曆搖頭，“西南苗疆不穩，西北準噶爾又蠢蠢欲動。朕若懈怠，何以對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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