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魏瓔珞：“所以，別那麼決絕。至少……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彆著急替她做決定…這樣太自私了…”
魏瓔珞沉默良久，最終搖頭：“不了。她的選擇裡，不該有我。”
她向嫻妃深深一福，轉身離開。走出小佛堂時，月光灑在她身上，那身影單薄得像隨時會消散。
嫻妃站在原地，看著滿地佛珠，忽然覺得這深宮真冷。
冷到要凍死所有真心。
回到長春宮偏殿，魏瓔珞褪下外衣，解開中衣。
手臂上、肩膀上、腿上的傷痕已經結痂，醜陋地盤踞在肌膚上，像她心中那些無法言說的痛。
她拿起藥膏，一點點塗抹。藥膏清涼，卻壓不住心頭灼熱。
嫻妃的話在耳邊迴響——“皇后或許，也愛你。疏離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不敢信。
若容音真的愛她，那她做的這一切算什麼？把愛人拖進弒君的深淵，讓愛人揹負不貞不義的罪名？
不。她的愛不該是這樣的。
“如果這份愛有意義，”魏瓔珞對著銅鏡裡的自己說，“那就讓容音幸福，讓容音快樂。讓她做一輩子幹乾淨淨的皇后，做永琮敬愛的額娘，做富察氏榮耀的嫡女。”
“至於我……”
她笑了，笑出眼淚，“就讓我做她生命裡一道淺淺的痕，時間久了，自然會淡去。”
她仔細穿好衣裳，確保沒有一絲傷痕露出。就像她把所有的愛、所有的痛、所有的瘋狂，都嚴嚴實實地藏在心底，不讓容音看見分毫。
既然愛讓她痛苦，那就讓她一個人痛苦好了。
容音該活在光裡，不該陪她沉淪黑暗。
八月初八，容音終於察覺到了異樣。
那日她在書房找一本棋譜，無意中翻到魏瓔珞常坐的那個位置。抽屜沒鎖，她拉開，看見裡面放著一疊紙。
最上面那張，寫著“永琮啟蒙計劃”，詳細列了之前永琮五歲前要學的功課，還有之後六歲到十歲的安排，甚至……十歲以後的建議。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可容音看著，卻覺得心慌——這不像短期的計劃，倒像……在安排身後事。
她繼續翻，下面是一張京城地圖，某處荒山被紅圈標註。還有一張藥方，字跡潦草，她認不全，只看見“龜息”“十二時辰”幾個字。
再下面，是一封沒有寫完的信：
“容音，若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別難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永琮是個好孩子，你要好好教他，讓他做個明君，但別讓他太累。和敬要出嫁了，嫁妝單子在第二個抽屜裡，我添了些……”
信寫到這裡斷了，墨水暈開一團，像眼淚滴落的痕跡。
容音的手開始發抖。她跌坐在椅子上，腦中一片空白。
瓔珞要做什麼？她要去哪裡？什麼叫“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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