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瓔珞抬起頭，眼神怯生生地看著她。那是容音從未見過的眼神——純粹的敬畏，帶著一點好奇，一點不安。沒有前世的深情，沒有兩世的羈絆，就像看一個陌生的、高高在上的皇后。
是啊，這一世的魏瓔珞，還不認識她。
容音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有點疼，但更多的是慶幸——慶幸她還活著，慶幸她還年輕，慶幸一切都還來得及。
“你在繡什麼？”容音問。
魏瓔珞連忙起身，從繡架上取下那幅繡品。是一幅海棠圖，粉白的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回娘娘，奴婢在繡海棠。”
她小聲說，“管事嬤嬤說，宮裡的主子們都喜歡海棠。”
容音接過繡品，指尖撫過那些細密的針腳。繡得很好，比她前世見過的任何一幅都好。可她知道，這不是最好的——魏瓔珞最好的繡品，是那幅《海棠春深圖》，是她用十年思念繡成的、送給她的禮物。
“繡得很好。”
容音將繡品還給魏瓔珞，聲音溫柔，“你願意來長春宮，專門為本宮繡花嗎？”
魏瓔珞愣住了，睜大眼睛看著容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娘娘？”她的聲音有些結巴，“奴婢……奴婢手藝粗陋，怕伺候不好娘娘。”
“本宮說你繡得好，就是好。”容音看著她，眼中是無人能懂的深情，“來長春宮吧。本宮會好好待你。”
魏瓔珞看著皇后溫柔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又像是找到了失散已久的歸宿。她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奴婢……願意。”
魏瓔珞搬進長春宮的那天，是個晴朗的冬日。
容音特意讓人收拾出東廂房最暖和的一間給她住，離自己的寢殿很近。又讓明玉給她準備了好幾身新衣裳，都是柔軟的上好料子，顏色素雅卻不失精緻。
“娘娘對瓔珞真好。”
明玉一邊幫容音梳頭，一邊笑著說，“奴婢都吃醋了。”
容音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她是個好孩子。本宮……看著她閤眼緣。”
她不能說得太多，不能表現得太過。這一世的魏瓔珞還什麼都不懂，她必須慢慢來，慢慢引導，慢慢讓她重新愛上自己。
但這很難。
每當看見魏瓔珞恭敬而疏離的眼神，每當聽見她叫自己“皇后娘娘”而不是繾綣的“容音”，每當感受到她們之間那層無法跨越的身份鴻溝，容音的心就像被鈍刀割著，疼得喘不過氣。
可她必須忍耐。她不記得。
所以要體諒。
這一世，換她來守護，換她來等待。
魏瓔珞很快適應了長春宮的生活。
她是個聰明的姑娘，學東西快，做事勤快，繡工更是讓所有人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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