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
每次魏瓔珞擔憂時，容音都會這樣安慰她，“能和你在一起，多活一天都是賺的。”
魏瓔珞便會紅著眼眶抱住她：
“不許胡說。我們要一起活到一百歲，看遍這世上的風景。”
容音笑著答應，心裡卻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但她不害怕。
因為這一世，她們相愛過，相守過，看過了想看的風景，過上了想過的生活。沒有遺憾，只有圓滿。
嘉興三十五年，杭州。
容音已經六十五歲了。她們在西湖邊買下了一座小院，推開窗就能看到湖光山色。
春天看桃紅柳綠，夏天賞接天蓮葉，秋天聞桂子飄香，冬天觀斷橋殘雪。
這是她們住得最久的地方，整整十年。
魏瓔珞也五十三歲了，可精神依然很好。
她依然每天繡花，繡得最多的還是海棠。院子裡種滿了海棠樹，每年春天，花開如雲，美不勝收。
這年秋天，容音病倒了。
大夫來看過，搖搖頭：“老夫人這是年老體衰，油盡燈枯之象。怕是……就在這幾日了。”
魏瓔珞沒有哭。她握著容音的手，平靜地說：“我知道了。謝謝大夫。”
送走大夫，她回到床前，像往常一樣為容音擦身、喂藥、唸詩。
容音的精神時好時壞，清醒時會拉著她的手說話，糊塗時會喃喃喚著“瓔珞，瓔珞”。
“我在。”
魏瓔珞總是這樣回答，“我一直都在。”
十月初八那日，容音忽然精神好了很多。她讓魏瓔珞扶她到院子裡，坐在海棠樹下。
秋日的海棠葉子已經黃了，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
有幾片葉子飄落下來，落在她們身上。
“瓔珞，”
容音輕聲說，“這一世，你快樂嗎？”
魏瓔珞握住她的手：
“當然快樂。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快樂。”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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