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的呼吸驟然停滯了一瞬。
她猛地低下頭,看向曲筱綃。
曲筱綃也正抬眼看她,眼睛裡倒映著璀璨的燈光,和一種近乎溫柔的、得逞了的狡猾。
“曲筱綃。”安迪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警告的意味,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漫上血色。
“在呢。”曲筱綃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指尖那個小動作停了下來,卻沒有離開。
這一刻,什麼GH專案,什麼曲連傑,什麼商業規則,什麼精密儀器的執行程式……彷彿都被這昏暗的光線、纏綿的音樂和過於親密的距離模糊了邊界。
安迪感覺自己彷彿漂浮在海上,腳下是熟悉的、冰冷的秩序冰山,而懷裡抱著的,卻是最不可控的、滾燙的、足以讓她徹底融化的火焰。
一曲終了。
燈光亮起些許。
安迪幾乎是立刻鬆開了手,後退一步,重新拉回安全的距離。臉上迅速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和依舊泛紅的耳垂,洩露了剛才那幾分鐘的失控。
“我去下洗手間。”她聲音平淡,轉身離開,背影挺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
曲筱綃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指尖輕輕捻了捻,彷彿還殘留著那抹冷冽的觸感和布料下微微繃緊的肌理。
她舔了舔略微發乾的嘴唇,無聲地笑了。
電路過載?
不。
今晚是系統全面宕機前的……最後狂歡。
夜很深,暫還長。
翌日清晨,陽光並未帶來新的秩序,反而像探照燈,將昨夜殘留的混亂與悸動照得無所遁形。
安迪很早就醒了,或者說,她幾乎徹夜未眠。
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似乎都還記得那隻手搭在腰側的重量,那隻手在她後背畫下的、令人戰慄的圈,以及那具緊貼著她的、散發著甜膩香氣與驚人熱度的身體。
她坐起身,床單冰涼,但掌心卻緊緊攥著什麼硬物——那枚黃銅齒輪鑰匙扣。
冰涼的金屬稜角深深嵌入皮膚,帶來清晰的痛感,彷彿是她與昨夜那個失控的自己之間唯一的、堅硬的連線。
她猛地鬆開手,鑰匙扣掉落在昂貴的埃及棉床單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一種無聲的控訴。
走進浴室,冷水撲面,試圖凍結那些不合時宜翻湧上來的畫面和感覺。
鏡子裡的人,眼底有著無法掩飾的淡青,嘴唇緊抿,試圖重新拼湊起那副冷硬的面具。但某些東西已經不同了。裂痕一旦產生,就無法真正彌合。
她需要工作。需要絕對的控制和秩序。需要將那個名為“曲筱綃”的變數徹底排除出她的系統。
晟煊頂層,她的辦公室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和寂靜。三塊顯示屏上資料流暢滾動,併購案的條款分析複雜而精密。她投入全部精力,試圖用熟悉的高強度運算覆蓋掉那些異常的情緖快取。
然而,病毒的滲透比想象中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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