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22樓蔓延了整整兩天。
不是真空的寂靜，而是充滿無形張力、彷彿隨時會因一個火星就引爆的、緊繃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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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1和2203像兩艘在黑暗宇宙中失去動力、彼此隔絕的飛船，內部系統各自經歷著外人無法想象的震盪與修復。
安迪將自己徹底埋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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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專案的推進速度前所未有，條款被修改得更加嚴苛，會議日程密集到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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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圖用絕對的事務性忙碌，覆蓋掉所有不該存在的情緒和生理記憶。她成功了——至少在表面上。她依舊是那個無懈可擊、冷靜高效的安迪總。
但只要稍有間隙，那種失控的、灼熱的、帶著甜膩香氣的觸感就會從記憶深處翻湧而上，攻擊她毫無防備的神經末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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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夜深人靜時，身體的某些部位會清晰地回憶起被緊緊擁抱、被溫柔又霸道撫過的顫慄。她會猛地坐起，開啟所有燈，用冰水潑臉，試圖物理冷卻那該死的、揮之不去的身體記憶。
她沒有再回復曲筱綃的任何訊息。那條關於粥的資訊，像一個懸停在對話方塊裡的、微小而刺眼的座標，提醒著她那個徹底越界的夜晚和清晨的倉惶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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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面對。任何回應，都可能被解讀為對那種失控的再次默許。
而2203，則經歷著另一種煎熬。
曲筱綃最初的得意和興奮，在安迪持久的沉默和那扇再未為她開啟的門前，逐漸冷卻，變成了焦灼、自我懷疑和一種尖銳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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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傳送的幾條看似日常、實則小心翼翼試探的訊息，都石沉大海。她甚至又點了一次那家的粥，依舊原封不動地在門口放到冷透。
安迪在躲她。在用最冰冷的方式，否認那一夜發生的一切。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反覆割磨著曲筱綃那顆向來樂觀到近乎盲目的心臟。
“玩玩而已？”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冷笑，眼圈帶著淡淡的青黑，“曲筱綃，你他媽這次好像玩脫了。”
她試圖用瘋玩、購物、和工作來分散注意力，但那種空洞感和煩躁感如影隨形。她第一次對自己那套“死纏爛打就能攻克一切”的理論，產生了動搖。
轉機發生在一個深夜。
安迪又一次被身體的記憶驚醒，胃部因過量咖啡和飲食不規律傳來熟悉的絞痛。她蜷縮在沙發上，額頭滲出冷汗，不想動，也懶得去吃藥，幾乎帶著一種自虐般的放任。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不是訊息，是電話。曲筱綃的。
鈴聲固執地響著，一遍，又一遍。在死寂的公寓裡顯得格外刺耳。
安迪看著那個跳動的名字，心臟也跟著那節奏收緊。她應該按掉。應該繼續維持這脆弱的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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