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飛蛾撲火,最終的結果不是融入光明,而是化為灰燼,被風吹散,不留一絲痕跡。
車庫事件後,安迪回到2201,反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房間裡一片漆黑,她沒有開燈。
“你讓我覺得很煩。”——這句話在她腦海裡反覆迴響。
她知道這句話有多傷人,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了曲筱綃最在意的地方。
她當時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才維持住那份冰冷的表象,才沒有在對方那瞬間黯淡下去、充滿絕望和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潰不成軍。
理性在評估著成果:
曲筱綃的直接追逐行為似乎停止了。
目標達成了嗎?為什麼感覺不到絲毫的輕鬆,只有更深的疲憊和空洞?
情感的被強行壓制,導致的反噬如同暗流在冰層下洶湧。
偶爾閃回的記憶片段——曲筱綃的笑臉、她賴在自己身上的溫度、她嘰嘰喳喳說話的樣子——都會帶來一陣尖銳的生理性疼痛。
胃在抽搐,頭痛欲裂。
她靠著藥物維持的清醒和冷靜,正在一點點被消耗。
她成功了。她用最慘烈的方式,將曲筱綃推離了可能的危險。
但她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一部分,也隨著那句“很煩”和曲筱綃心碎的眼神,一同死去了。
冰牆之內,風暴並未停息,只是從對外的抗拒,轉向了對內部更殘酷的撕裂。
那座牆,困住的是她自己,以及那無聲卻足以將她淹沒的悲傷與恐懼。
樊勝美看著徹底沉寂下來的2203,嘆了口氣:
“安迪的清除程式,執行完畢了。
效果……太顯著了。小曲她……好像真的放棄了。”
關雎爾憂心忡忡:“小曲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誰也不見。比之前哭鬧的時候,更讓人擔心。”
邱瑩瑩紅著眼圈:
“怎麼會變成這樣……
安迪姐到底遇到了什麼事,非要這樣不可?她們明明那麼好……”
樊勝美搖了搖頭,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原因我們可能永遠不知道,但結果已經擺在眼前了。
安迪用了一種最殘忍的方式,或許在她看來,是確保了小曲的‘安全’。
而小曲……這次可能真的被傷透了,傷到沒有力氣再掙扎了。”她頓了頓,輕聲說。
“我們這個觀測站……暫時關閉吧。這裡,已經沒有訊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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