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抬起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再次打斷了藍少安的話。
他的眼神變得格外清澈而坦誠,彷彿要將自己的內心完全展現給對方。
“師兄,且聽我說完。”裴炎緩緩道,
“誠然,在一開始聽你轉述長老們的打算時,我心中確實有些不快,甚至……有一絲心寒。”
他並不諱言自己最初的真實感受,“剛開始我確實感覺不舒服,覺得自己彷彿成了一件可以隨意權衡、交換的器物。”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冷靜而客觀,“當我冷靜下來,通盤考慮之後,卻不得不承認,那位周長老的分析,雖然冷酷,卻並非全無道理。
至少,從生丹堂的角度,從諸位長老的立場來看,這或許確實是應對當前困境的最有好的選擇。”
他微微搖頭,彷彿在甩開那些無謂的情緒糾纏:“不過,這些並非重點,也並非我做出此決定的主要原因。”
他的目光變得幽遠起來,彷彿穿透了茅草屋的牆壁,望向了未知的遠方:
“重點在於……我仔細想過了,我確實,想去接下這個任務。”
“那是為何?”藍少安忍不住追問,眉頭緊鎖,完全無法理解。
裴炎面對藍少安震驚且不解的追問,神色依舊平靜,他臉色平靜的看向藍少安,開口道:
“天淵輪戌固然危險,但宗門既然定期派遣精英弟子前往,除了戍守之責,未必沒有藉此磨礪門下、開闊眼界的意圖。”
他語氣一頓,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而我若繼續留在守樸觀,後續的麻煩恐怕會接踵而至。”
藍少安眉頭緊蹙,沒有打斷,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不瞞藍師兄,”裴炎直視著藍少安,坦然道,
“我此次歸來,原本確實抱有進入內門的期望,藉此尋求更安穩的修煉環境與更強的庇護。
如今此路不通,確實遺憾。
但更現實的問題是,我身上揹負著一些麻煩。
雖然暫時看似風平浪靜,但一旦對方確認我返回宗門且未被內門收納,麻煩必然會再次尋上門來。”
“是何麻煩?竟讓你如此顧忌?”藍少安沉聲問道,心中已有諸多猜測。
裴炎沒有隱瞞,直接點明:
“是黑山會。我與他們之間,已結下難以化解的仇怨,可謂不死不休。”
他略去了中間具體的過程,只陳述結果。
“黑山會?”藍少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不過是一夥在此地有些根基的豺狼之輩,行事雖狠辣,但我守樸觀還不至於怕了他們!
裴師弟你放心,只要你在宗內,他們……”
“藍師兄,”裴炎平靜地打斷了他,話語卻如冷水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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