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自私了,只看得見自己,卻沒有看見許則言也是要往前走的,他要往前走,自己一直都會是他的負擔,許則言得到的資源會更少,得到的朋友也會更少。
不就再少一個朋友嘛,不就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和自己談天麼……薇爾,這好幾年你都適應過來了,你還差這一個人的疏遠嗎,你還差這一個人的友誼嗎,沒有朋友的日子,你不照樣可以挺過來嗎,你甚至知道,他們很多人其實不是討厭你,只是畏懼那個放下了話的大人物。
你也理解他們,你也理解那些不得不離開你的人……
薇爾咬著牙,微微的撐起一點點笑容。
說實話……許則言的存在太特殊了……他是十年來,十八壁壘唯一一個外來成員,先前沒有了解十八壁壘的一點內容,對十八壁壘的內部利益,家族關係,一切糾紛都毫無瞭解……他可以成為一個和自己相處不受到任何一方壓力的人……他可以和自己交談毫無保留,可以毫無芥蒂的和自己聊天……讓她覺得自己還像是正常人。
薇爾不願意離開十八壁壘,不願意向那個人低頭屈服……她不想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跑的無影無蹤,離開十八壁壘,像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
她要在這裡證明自己……證明自己即使沒有他們,沒有那個該死的姓氏,也一樣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十八壁壘裡的人。
哪怕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實力不算很強大的一般角色,別人看到她不再會只談到她以前身後的那些東西,他們會說薇爾是一個實力不錯的成員。
她是一個離開了家族仍然倔強的人,她自己可以做到什麼。
但是這些日子,也太過孤單……她總是想說說心裡話,想找一個可以信任的朋友,找一個好閨蜜可以談天說地。
她可以有一個並肩作戰的戰友,最合拍的搭檔……甚至,甚至完全不需要那麼多……那個人只要陪在她身邊給她說說話,安慰她,耐心的聽她說完一些苦處就好,自己任務無論喜憂,都可以分享給他,他會為自己的開心而喜悅,為自己的悲傷而同情難過。
而許則言,就那樣來了,一開始薇爾沒想過這個人,直到她在巴別塔下遇到了那個主動和她搭話的年輕人。
和她一樣的無歸處,和她一樣的尷尬,和她一樣的鬱郁不得志,和她一樣看著那些成群結隊的人,而像是一個異類。
那麼一瞬間,薇爾認為自己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相似的經歷會促進相同命運之人的友誼,薇爾還是很相信的。
於是她不顧一切的豪賭了一次……她什麼都沒有去想……也許她早就心裡承受不住了,一絲希望就讓她喪失了理智。
而如今醒悟過來,她才明白……許則言和她還不是一樣的。
許則言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是他可以學,可以成長……他還有很大的發揮空間,他在十八壁壘裡頭根本沒有條條槓槓約束著,只要他足夠有手段,有魄力,他的未來比自己大的多,起碼比跟著自己強大的多的多的多。
而跟著薇爾呢,他能收穫什麼?
收穫同樣的疏遠嗎……這種感覺是多麼難受,她是知道的……
他才剛剛進入壁壘啊……他甚至還沒有成年。
而自己都20多歲了……要不要臉,去拖累一個小朋友?
也許欺騙可以瞞過幾年,那以後呢,他得知道真相呢,那薇爾算是什麼,毀了他在十八壁壘未來的人。
許則言說了,他來十八壁壘,是為了變強,為了找到自己的父母親人……他如此迫切的需要力量,去拯救他所珍視的人……
多好的孩子……薇爾不想成為橫在他未來前的一道屏障。
至於有些事情……習慣不就好了嗎……
想到這裡,她自嘲的笑了笑,她後悔自己的自私無恥……也後悔為什麼自己為什麼,為什麼要禍害這麼一個年輕人。
萬一那道怒火,也牽連到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