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靈九霄》第1031章 裂陽焚心,九塔驚夢(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9個月前

謊言如紙般驟然撕裂,大堂內剎那死寂如墳。

“上師”故作高深的麵皮猛地扭曲,那雙先前還泛著精光的眼珠,此刻只剩下被踩了尾巴的瘋狗般的兇戾,以及獵物墜入深淵時的刻骨驚恐。“小妖孽!壞我仙法!找死!”他唾沫星子飛濺,寬大袖管中寒光一閃,竟抽出一柄磨得雪亮的尖刀!

刀光如淬毒的寒星,直刺小七面門!人群中驚呼尖叫如沸水般炸開。

“噗!”一聲悶響,似敗革被生生撕裂。千鈞一髮之際,一隻鐵砂掌般粗糙的大手橫空出現,死死鉗住了上師持刀的手腕。鐵山如半截黑鐵塔般橫亙在小七身前,一張臉冷硬如萬年玄鐵,指節發力,骨節“咔咔”作響。

“咔嚓!”清脆的骨骼碎裂聲響起,短刀“噹啷”落地。

“說!誰指使你的?逆時盟這塊招牌,是誰給你膽子掛出來的?”金凡身形如鬼魅般已欺至那人身後,手掌無聲無息地按上他的後頸,看似隨意,卻蘊含著隨時能擰斷對方脖頸的可怖力道。

痛懼交加的上師臉孔扭曲得不成人形,涕淚與血水混作一團。他染血的嘴巴剛在劇痛中張開,似要哭嚎求饒——

“標誌……是他們……”

“大哥小心!撒手!”鐵山突然雙目圓睜,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吼!

生死關頭,本能遠快于思維。金凡指掌驟松,身形如驚弓之鳥般猛然後撤!

一切只在電光石火之間!那偽修士的道袍竟如浸透了幽冥鬼油般,“轟”地一聲騰起半丈高的慘綠火焰!那不是凡火,非但無半分暖意,反而散發著一種能凍結骨髓的森寒,靠近三尺者皆覺血液幾欲凝固。

偽修士的慘叫並非撕心裂肺的尖嘯,而是一種令人牙根發酸的乾澀嘶鳴,彷彿千年朽木在粗礪石板上瘋狂刮擦。他的血肉、筋絡、骨骼在幽綠火焰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萎縮,彷彿被無形巨口啃噬的蠟像。幾息之間,連掙扎的人形輪廓都已湮滅,原地只餘一灘刺目的黑灰,彷彿從未有過生命存在,又似被一場無形雷劫劈成了齏粉。

死寂如同被重錘砸破的冰面,短暫的凝滯之後,爆發出撕裂耳膜的恐懼尖叫。人群徹底崩潰,如決堤的潮水般湧向所有敞開的門窗,哭爹喊娘,互相推搡踩踏,唯有刺耳的哭喊與尖叫在空曠的大堂中迴盪。

冷月如一道淡青色的影子悄無聲息滑出,半跪於黑灰前。她蔥白玉指如蝶翼般輕輕撥開殘燼,指尖倏然一頓,拈起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幽暗金屬碎片。斷面嶙峋,宛如被巨獸利齒啃噬過,其上一點細微的凹凸紋路,竟與那木牌上的逆時盟暗記隱隱相合!碎片觸手冰涼刺骨,彷彿握著一塊萬年玄冰,幾乎要將皮膚凍結其上。冷月默默起身,將碎片遞向金凡。

金凡接過碎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股寒意穿透皮肉,直刺掌心骨縫,彷彿握著一捧來自九幽冰獄的雪。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門外——簷下燈籠兀自搖晃,昏黃的光暈投射在地,光影搖曳間,彷彿有一頭蟄伏的猙獰巨獸,正緩緩舒展它龐大的陰影。

“他……他是被時間吃掉了,對不對?”小七小臉煞白地從金凡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孩童特有的、對未知事物的純粹驚悚。

“偽時光修士?”金凡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銳利如刀的目光掃過周遭每一寸陰影,“不,他只是個被時間詛咒、用完即棄的可憐蟲。敢竊取時光之力行惡……既然正主已在棋盤上落子,那麼逆時盟的陰影之後——”

話音未落,夜色深處驟然捲起一陣黑風,如蟄伏的巨獸猛然張口吐出的冰冷氣息,刮過每個人的面頰,將地上那灘最後的黑灰也拂得無影無蹤。

“——便是該見血償命之時了!”

金凡攥緊碎片,鋒利邊緣嵌入掌心,滲出血珠。他望著黑風來處,眸色深沉如夜——逆時盟的獠牙,已在暗處悄然亮起,這場跨越時光的廝殺,才剛剛拉開序幕。

冷汗涔涔中,金凡猛地睜開眼。

那震顫並非來自胸腔狂跳的心臟,而是源於枕畔——他那柄形影不離、名為“流光”的佩劍,此刻正發出細密急促的嗡鳴,劍鞘緊貼著他的臉頰,將一股冰涼刺骨、帶著金屬腥氣的戰慄,直直送入骨髓深處。

幾息前,他還在詭譎的夢境中沉淪。黑暗粘稠如化不開的墨漿,死寂是唯一的主宰。然後,毫無徵兆地,虛無中心猛地炸開!一聲無聲的巨響撕裂了黑暗的天幕——那是“時光之核”!一團難以名狀的混沌光團,似凝聚了萬古星輝與歲月塵埃,在他意識深處無聲爆裂!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光球表面,每一道縫隙都迸射出非明非暗的奇異輝光,足以刺穿神魂!

就在那破碎的時光核心深處,無數影像如塵埃般升騰、匯聚,驟然清晰——九座塔!

它們並非矗立大地,而是懸浮於破碎時光的狂暴湍流之中,每一座都巨大得令人窒息,帶著被時間徹底遺棄的腐朽與死寂。塔身是沉鬱的青銅古色,覆滿斑駁鏽跡與深黑蝕痕,宛如凝固的乾涸血汙,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塔尖盡數斷裂,猙獰斷口直指虛無,彷彿被無形巨力生生砸碎、撕裂。斷裂的塔身上,曾纏繞著粗如巨蟒的青銅鎖鏈,此刻卻已鏽蝕崩斷,如垂死巨蟒的屍身,在無聲風暴中緩慢搖擺,死寂而絕望。塔身遍佈蜂窩狀的巨大空洞,如同被上古兇獸啃噬過的骸骨眼眶,深處翻湧著比周遭黑暗更濃稠的湮滅氣息。

九座塔影,九重劫難,九座矗立在時光盡頭的墓碑——未聞其名,金凡的意識深處卻已被無形的力量烙印下答案:九劫時塔!一股源自萬古洪荒的極致恐懼,如冰水澆頭,瞬間浸透了他的魂魄!

就在這認知烙印意識的剎那,夢中的“流光”劍突然發出一聲尖銳嘶鳴,如瀕死兇獸的最後哀嚎,硬生生將他從窒息的幻境中拽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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