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青雲宗上空靈氣繚繞,主峰之巔的修煉室內,金凡盤膝而坐,周身靈力如潮汐般緩緩流轉,鞏固著他新晉的化神初期境界。他雙目微闔,心神卻並未完全沉浸於修煉,一邊梳理著體內澎湃的靈力,一邊耐心等待著蘇輕語那邊的訊息,腦海中則不斷推演著對付玄冰老怪的種種戰術,眉宇間不時閃過一絲凝思。
山下的另一處修煉室,則是另一番景象。雷霸天如打了雞血般,渾身散發著狂暴的氣息,整日將自己關在其中,潛心研究雷法與冰系法術的剋制之法。時而有紫色雷光在修煉室內外隱現,伴隨著他雷鳴般的咆哮與拳掌破空之聲,震得整個青雲宗都嗡嗡作響,連護山大陣都泛起圈圈漣漪,引得不少弟子側目。
與此同時,墨塵子的煉丹房亦是氣氛凝重。那爐關乎成敗的“同心協力丹”,煉製過程果然一波三折,數次瀕臨失敗邊緣,墨塵子鬚髮皆張,額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全神貫注地控火、提純、凝丹。為了這最後一味主藥“同心草”,金凡更是親自深入東域險地“斷魂崖”。那斷魂崖陰風怒號,瘴氣瀰漫,更有千年毒蛟守護靈藥。金凡劍光如龍,與毒蛟大戰三日三夜,最終以一記“破妄金瞳”鎖定其破綻,才險險斬下蛟首,採得那株凝聚了崖底千年靈氣的同心草。
這日,金凡剛剛結束一輪吐納,周身金芒斂去,雙目睜開,精光一閃而逝。恰在此時,門外傳來墨塵子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金小友,”墨塵子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但那雙佈滿血絲的雙眼卻閃爍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光芒,他將一個溫潤的玉瓶遞到金凡面前,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難掩激動,“‘同心協力丹’,煉成了!”
金凡心中一喜,連忙接過玉瓶。入手微涼,他小心翼翼地拔開瓶塞,一股清冽中帶著一絲草木的芬芳與金石的厚重的奇異清香瞬間瀰漫開來,沁人心脾,聞之精神一振。丹瓶之內,三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靜靜懸浮,通體呈淡青色,表面佈滿了細密如蛛網般的玄奧紋路,隱隱有流光溢彩在其間緩緩轉動,散發著不凡的靈氣波動。
“辛苦了,墨老。”金凡真心實意地說道,將玉瓶小心收好。
墨塵子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舉手之勞罷了。不過,丹藥雖成,其真正效果,尚需驗證。此丹的玄妙之處在於‘同心’,需三人以上同時服用,心意相通,方能發揮其最大威能。不知金小友打算讓哪些人一同服用?”
金凡略一沉吟,目光掃過墨塵子,認真道:“我、雷幫主,還有……墨老您,我們三人,或許可以嘗試一下?”
墨塵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金小友倒是看得起老夫。老夫一生浸淫丹道與毒術,於近戰搏殺一道,實在非我所長。”
“墨老過謙了。”金凡微微一笑,語氣誠懇,“您的毒術出神入化,無形無相,殺人於不知不覺,本身就是一種極為強大的攻擊手段。而且,‘同心協力丹’的精髓在於‘同心’二字。我與雷幫主性情相近,皆是直來直去之人,配合起來或許不難。但墨老您心思縝密,智計過人,正好可以彌補我二人有時略顯衝動的短板。有您在,我們三人的合擊之術,方能真正做到圓融如意,無懈可擊。”
墨塵子深深地看了金凡一眼,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他沒想到金凡竟會如此信任自己,甚至願意將自身安危與他這萍水相逢之人緊密相連。要知道,靈力共鳴之下,心神相連,一旦其中有人心志不堅或是心懷叵測,極易導致靈力紊亂,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萬劫不復。這份信任,沉甸甸的。
良久,墨塵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點了點頭:“好!既然金小友如此信得過老夫,老夫便捨命陪君子,與你們一同闖上一闖!”
三人隨即來到青雲宗後山一處極為僻靜的修煉密室。此密室乃宗門歷代長老閉關之所,石壁上刻滿了古樸的聚靈符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晶氣息,能有效隔絕外界干擾。
按照墨塵子的指示,三人分呈三角之勢盤膝而坐。金凡居中,雷霸天與墨塵子分坐左右。三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露出堅定之色,同時將那枚淡青色的“同心協力丹”納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甘冽的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舒張,靈力奔騰。緊接著,三人只覺腦海中“嗡”的一聲,彼此之間彷彿建立起了一道無形的橋樑,對方的心跳、呼吸,乃至細微的情緒波動,都清晰可感,甚至連對方的思緒都彷彿能窺探一二!
金凡心中一凜,這種感覺奇妙而又帶著一絲危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雷霸天那邊傳來如火山噴發般熾熱奔放的戰意,恨不得立刻找人酣戰一場;也能感受到墨塵子古井無波的心境下,深藏的一絲對前路的憂慮,以及對生命的眷戀與不捨。
“集中精神!”墨塵子的聲音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守住心神,切勿分心,引導藥力,建立穩固的靈力共鳴!”
三人不敢怠慢,立刻收斂心神,摒除雜念,開始按照墨塵子傳授的特定法訣,緩緩引導體內的藥力與自身靈力相互融合、流轉。
漸漸地,一股無形的力場以三人坐處為中心,開始向四周擴散開來。金凡的金色靈力如驕陽般熾烈,雷霸天的紫色雷電之力似狂龍般奔騰,墨塵子的青色木屬性靈力則如古藤般堅韌,其間還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灰色毒氣。三種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剋制的力量,在“同心協力丹”藥力的神奇作用下,竟然開始緩緩融合、交織、旋轉,最終在三人中央形成一個三色交織、緩緩轉動的能量漩渦,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成了!”墨塵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喜悅與欣慰。
金凡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感知範圍瞬間擴大了數倍,對靈力的操控也變得更加精微圓熟。更重要的是,他能“看”到雷霸天和墨塵子體內靈力的每一條運轉軌跡,如同親眼所見。如此一來,三人若是同時出手,其威力絕非簡單的一加一等於二,而是能產生質的飛躍!
“哈哈哈!太好了!快試試看威力如何!”雷霸天早已按捺不住,興奮地低吼一聲,率先一拳轟出!
“轟!”
紫色的雷電拳芒凝聚如實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挾裹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擊向密室中央一塊用來測試威力的萬斤玄鐵。
幾乎在雷霸天出手的同一瞬間,金凡並指如劍,體內金色靈力瞬間凝聚於指尖,一道凝練至極的金色劍氣破空而出,緊隨雷電拳芒之後,目標同樣是那塊玄鐵。
而墨塵子則屈指一彈,一縷若有若無、幾乎難以察覺的青灰色霧氣,如同跗骨之蛆,悄無聲息地附著在雷霸天的拳芒和金凡的劍氣之上,一同射向玄鐵。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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