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流雲宗山門前的空地上,薄霧尚未散盡。金凡立在青石鋪就的地面上,左手緩緩抬起,那枚陪伴他許久的古樸戒指在晨光下泛著幽微的啞光。他眉頭緊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剛才……你感覺到了嗎?”指尖微顫,並非因為恐懼,而是那瞬間即逝的奇異波動,讓他心湖難平。他沒有貿然斷言,而是先看向身側的孟靈——這份謹慎,既顯其心性沉穩,也暗藏著對孟靈感知力的一絲信賴,與尋常修士獨斷專行的做派截然不同。
孟靈本還帶著幾分晨起的慵懶,見金凡神色凝重,那點玩鬧心思頓時煙消雲散。她沒有急著去看戒指,反而輕輕閉上了杏眼,雙手在胸前結成一道玄奧繁複的印訣,周身隱隱有微光流轉,似在捕捉那虛無縹緲的痕跡。片刻之後,她倏地睜開眼,眸中先是閃過一抹驚疑,隨即被難以掩飾的興奮點亮,彷彿暗夜中發現了璀璨星辰。
“感覺到了!”孟靈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更多的卻是探索未知的雀躍,“那不是尋常的靈氣潮汐,也非神魂層面的衝擊……金凡,那是時間!是時間的力量在脈動!雖然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我絕不會認錯!你這枚不起眼的破戒指,竟是件蘊含時光法則的至寶!”
她的反應,全然不像一般女子面對未知異象時的驚懼退縮,反而像是孩童發現了新奇玩具般,眼中閃爍著純粹的好奇與興奮。更令人心驚的是,她竟能直接點破“時間力量”的本質,這份感知力,絕非一個普通宗門弟子所能擁有,隱隱昭示著她不凡的出身或特殊的體質。
金凡深深看了孟靈一眼,眸光深邃。他早知此女非池中之物,卻未料到她對時間法則的感知竟敏銳至此。這讓他心中對孟靈真實身份的疑慮更甚,她絕不僅僅是表面上那個活潑跳脫的同門師妹。
“你對時間力量,似乎頗有了解?”金凡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目光緊緊鎖定孟靈的眼睛。
孟靈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臉上恢復了幾分嬌憨,但眼底的明亮卻未曾稍減:“略懂,略懂罷了。不過是家傳的一些古籍殘篇上提及過隻言片語。”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但金凡你該知道,時間法則在整個修煉界都是禁忌中的禁忌,傳說中也只有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至尊大能,才敢輕言觸及皮毛。你這戒指……到底是何來歷?”她巧妙地避開了金凡的問題,反而將疑惑拋了回去,引人深思。
金凡沉默不語,並非刻意隱瞞,而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這戒指的來由。他嘗試著將一絲精純的靈氣緩緩探入戒指之中,希望能再次啟用那異動,或是一窺其內部乾坤。
然而,靈氣甫一接觸到戒指表面,便如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得無影無蹤,沒有泛起絲毫漣漪,更別說反饋了。
他不死心,又調動起精神力,如細針般試圖滲透那看似普通的金屬質地。結果依舊令人失望,戒指彷彿化作了一個無底深淵,將他的精神力徹底吸納,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不行,完全無法探查。”金凡沉聲道,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寫滿了困惑。剛才那股悸動如此真實,絕不可能是幻覺。可此刻,戒指卻又恢復了往日的死寂,冰涼而沉重,與凡鐵無異。
“它為何會突然異動?”孟靈湊近幾步,蹲下身,小腦袋幾乎要貼到金凡的手上,仔細端詳著那枚戒指,清澈的眼眸中滿是探究,“莫非有什麼特殊的觸發條件?比如……你的修為瓶頸有所鬆動?或是方才周圍有什麼異常的能量源波動?”
金凡凝神思索,努力回溯著異動發生前的每一個細節:“我並未進行任何特殊修煉,只是如常吐納調息……周遭也並無任何異常的能量潮汐或天象變化。”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晨曦中的流雲宗,峰巒疊嶂,草木含露,空氣中瀰漫著稀薄卻純淨的靈氣,天地法則執行平穩,一派祥和寧靜,看不出絲毫端倪。
“難道是……外部因素?”孟靈站起身,秀眉微蹙,猜測道,“比如說,某個沉睡萬古的強大存在甦醒了?或是某處塵封的上古遺蹟開啟了?又或者……是某種週期性的宇宙天象變化?”她的思路天馬行空,提出的種種可能,皆指向了更為宏大的天地背景。
金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孟靈的猜測並非沒有道理。這枚戒指的異動,或許並非孤立事件。它更像是一個沉寂已久的訊號接收器,在某個特定的時刻,接收到了來自遙遠時空,或是某個未知維度的訊息。
“時光之戒……時光……”金凡低聲喃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戒指的表面,“若它真與時間法則相關,那麼它的異動,是否預示著……某個與‘時間’相關的驚天動地的大事件,即將在這片天地間上演?”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劃過腦海,讓他心中驟然一凜,一股莫名的悸動悄然蔓延。
孟靈聽到金凡的低語,臉上的興奮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其嬌俏容貌不符的深沉凝重。她悄然走到金凡身側,壓低了聲音,語氣嚴肅得近乎耳語:“金凡,你可曾聽說過‘時光斷層’?”
金凡心中猛地一動!時光斷層?這個名詞,他似乎在藏經閣最深處,一本佈滿塵埃、幾近殘破的宗門秘典殘卷上瞥見過隻言片語。那典籍被束之高閣,無人問津,記載的多是些荒誕不經、近乎神話的遠古傳說。
“略有耳聞。”金凡謹慎地回答,目光中帶著一絲探尋,“似乎是指歷史長河中,某些特定的時期,如同被時光之刃徹底切割,了無痕跡,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遠不止‘無痕跡’那麼簡單。”孟靈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神中帶著一絲對未知的敬畏與嚮往,“根據我家傳的一些殘缺古卷記載,我們如今所處的這個‘明世’,並非修煉文明的第一次輝煌。在我們之前,曾有過數個鼎盛到難以想象的修煉紀元。”
她頓了頓,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清晨的山門前除了他們二人再無他人,這才繼續說道:“那些失落的紀元,有的能勘破空間壁壘,自由穿梭於星海之間;有的能煉製出擁有自我靈智、威能通天徹地的靈寶神器;更有甚者……據說能夠觸控到時間的本源,逆轉因果,穿梭於過去未來,逍遙於天地之外!”
金凡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起來,每一次搏動都彷彿在敲擊著古老的秘辛。這些資訊,遠比他在宗門典籍中所接觸到的更為震撼,更為顛覆!宗門典籍所載,多為本門興衰與基礎修煉法門,對於那些更為古老、更為輝煌的修煉史,往往語焉不詳,或乾脆斥為無稽之談。
“那後來呢?”金凡按捺住內心的激盪,追問道,好奇心已被徹底勾了起來,“如此輝煌的紀元,為何會突然消失,淪為傳說?”
“無人知曉。”孟靈輕輕搖了搖頭,臉上也露出了困惑之色,“每一個紀元,都在達到其文明的巔峰之後,毫無徵兆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浩瀚的時間長河中硬生生抹去,然後被整個世界徹底‘遺忘’。這,便是‘時光斷層’。只留下些許零星散落的遺蹟、破碎不堪的法寶,以及一些在歲月中口耳相傳、真假難辨的古老傳說。”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落回到金凡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眼神熾熱而堅定:“而傳說中,能夠跨越那恐怖的時光斷層,從湮滅中留存下來的,唯有兩種東西。一種是蘊含了永恆空間法則的‘不朽之物’,它們獨立於時間洪流之外,能在斷層間漂流存續。另一種……便是你這戒指可能屬於的——蘊含了時間法則的‘時光之器’!”
金凡的瞳孔驟然一縮!
時光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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