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把勁,想象時間的流動……時而如奔江裂岸,驚濤拍石;時而如古嶽懸冰,千年不化。金凡聲音壓得極低,指尖凝著一縷淡金靈光,輕輕點向孟靈眉心。
孟靈額角青筋暴起,銀牙幾乎咬碎,額前碎髮被冷汗浸溼,黏在泛紅的臉頰上。靈力在體內衝撞得她五臟六腑都似在翻攪,就在她眼前陣陣發黑、快要栽倒時,石門凹槽突然亮起一點幽藍微光。緊接著,那些原本死寂的符文彷彿被注入了生命,如活蛇般在石壁上游走,交織出詭異的光紋,發出咔——咔——的齒輪咬合聲。
成了!孟靈眼角眉梢都染上喜色,猛地收了靈力,抬手抹了把額頭冷汗,掌心沁出的溼意讓她指尖發顫,呼……比跟幽冥殿那群雜碎打一天還累!
金凡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眼中欣慰之色一閃而過:快進,這石門是時序陣法所控,撐不了一炷香。
兩人身影如輕煙般閃入,身後石門緩緩閉合,符文光紋次第熄滅,只餘下石壁上冰冷的刻痕,彷彿千年來從未有人踏足。
門後是濃稠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瀰漫著千年塵埃與枯骨的腐朽氣息,還夾雜著若有似無的鐵鏽腥氣,刺得人鼻腔發癢。孟靈指尖騰起一簇跳躍的橘紅火苗,火光搖曳中,前方現出一條狹窄通道——兩側石壁上刻滿扭曲的圖案,似是人形與獸首的融合體,手持骨杖的祭司正跪拜著懸浮的星辰,只是年代久遠,大多已模糊成墨團。腳下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的枯骨泛著暗黃,指節仍保持著抓撓的姿態,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亡魂。
這裡……不對勁。孟靈聲音壓得更低,右手不自覺按上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我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
金凡脖頸間的龜甲玉佩正燙得像揣了塊烙鐵,時序靈覺如潮水般湧開——通道里飄著無數時間碎片:披獸皮的修士扛著青銅鼎匆匆跑過,石壁上的符文突然爆發出刺目紅光,有人被無形的力量撕成碎片,血霧濺滿刻痕……畫面快得如同走馬燈,驚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小心腳下。金凡突然止步,目光落在一堆肋骨殘骸旁——那裡有微光從骨縫中透出。
孟靈踢開一截斷裂的脛骨,蹲下身撥開骸骨,露出枚邊緣崩裂的玉簡。她捏起玉簡擦去灰塵,指尖靈光一閃注入,玉簡卻如死物般毫無反應。切,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她隨手一丟,玉簡落在碎石堆裡。
別大意。金凡撿起玉簡,指尖拂過其表面,觸感溫潤如玉,絕非凡品,能在這陰煞之地儲存千年,裡面定是秘法或地圖。可惜……他摩挲著玉簡上的裂痕,輕嘆一聲收入儲物袋,或許找煉器大師能修復。
兩人繼續前行,通道漸漸寬闊,前方隱約有幽綠光芒透出。越是深入,血腥與腐臭混合的濁氣越發濃重,刺得人喉嚨發緊。前面有打鬥聲!孟靈突然駐足,屏住呼吸側耳細聽——兵器碰撞的脆響、悶哼與骨骼碎裂聲,正從前方傳來。
金凡耳廓微動,眼中閃過銳光:不止一波人。先藏起來。
兩人收斂氣息,足尖點地如狸貓般潛行。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竟是個巨大的地底溶洞!鐘乳石如冰錐倒懸,石筍破土而出,地面溼漉漉的泛著幽光。溶洞中央,一座由墨黑色巨石砌成的祭壇拔地而起,高達三丈,邊緣雕刻著盤旋的陰蛇符文,綠光從符文縫隙中滲出,如同毒蛇吐信。綠光中央,懸浮著一塊巴掌大小的晶石,通體剔透如琉璃,內部似有星河流轉,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空氣泛起漣漪,時間的波動連孟靈都能隱約感知。
祭壇周圍,兩撥人馬正殺得難解難分。一方是五個黑袍修士,袍角繡著血色骷髏,雙目兇光畢露,出手招招致命;另一方是三男一女四個散修,衣衫染血,一人捂著流血的肋下,另一人拄著斷裂的長劍喘息,明顯已落入下風。
是幽冥殿的雜碎!孟靈一眼認出黑袍上的骷髏標記,眼中瞬間燃起怒火,這群天殺的盜墓賊!上次在黑風谷搶我機緣,今日正好算賬!
金凡卻沒看打鬥,目光死死鎖在那晶石上——龜甲玉佩燙得他幾乎握不住,時序靈覺在瘋狂示警:晶石裡傳來與時光之戒同源的悸動,彷彿沉睡的古神在低語。那晶石……他聲音微顫,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管他什麼晶石!先幹翻這群狗東西!孟靈早已按捺不住,嬌喝一聲,人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衣袂帶起獵獵風聲,呔!幽冥殿的小崽子們,你孟姑奶奶在此,還不束手就擒!
這聲清亮如裂帛的喝喊,瞬間讓廝殺驟停。黑袍修士們齊齊轉頭,臉上滿是錯愕。
哪來的野丫頭?領頭的刀疤臉修士——刀疤從左眼斜劃到下頜,眼神陰鷙如狼——見孟靈孤身一人,嘴角勾起獰笑,老三,去給她鬆鬆筋骨。
一個瘦矮修士應聲而出,個子只到孟靈肩頭,手中短匕泛著烏光,顯然淬了劇毒。他腳步詭異,如狸貓般飄忽,直撲孟靈面門:小娘子,陪哥哥玩玩?
孟靈眼神一冷,不退反進,腰間雙劍出鞘——流霜劍泛著冰藍寒光,飛電劍燃著赤紅劍氣,雙劍交錯如陰陽輪轉,瞬間迎上短匕。叮叮!火星四濺,短匕被震得嗡嗡作響,瘦矮修士踉蹌後退三步,虎口發麻,短匕險些脫手。他臉上陰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驚駭:你……你是雙劍仙孟靈?!
算你還有點見識。孟靈冷哼一聲,雙劍舞成一團劍花,冰藍劍氣如驟雪紛飛,赤紅劍氣似烈火燎原,可惜知道得太晚了!劍招凌厲,竟逼得瘦矮修士連連後退。
刀疤臉見狀臉色一沉,手中骨鞭地抽出,帶著黑氣抽向受傷的散修:速戰速決,取了晶石回殿覆命!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貼地滑行——金凡藉著石筍陰影掩護,指尖劃過地面的苔蘚,悄無聲息地靠近祭壇。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枚蘊含時光之力的晶石。幽冥殿心狠手辣,若讓他們得手,不知會掀起多少腥風血雨。此刻祭壇周圍打鬥正酣,兵器碰撞、慘叫、怒喝交織成一片混亂,正好掩蓋了他的氣息。他如融入黑暗的影子,一步步逼近那團流轉著星河的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