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金凡眼中精光爆射,儘管四肢百骸仍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毅然催動起剛剛精進的時序靈覺。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動感知,而是主動——干涉!
他將對時間法則的粗淺領悟,凝於靈覺之巔,對著祭壇中央那枚流轉著幽光的時光殘片,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撥”!
這一“撥”,彷彿指尖掠過無形的時間琴絃,周遭的空氣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卻蘊含著時間加速的無上奧義!
剎那間,時光殘片周遭的時間流速陡增億萬倍!快到極致,快到連空間都泛起了扭曲的波紋!
原本如磐石般穩固懸浮的時光殘片,在這突如其來的狂暴時間洪流衝擊下,內部能量運轉瞬間紊亂,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失去了平衡,化作一道流光,帶著破空之聲猛地朝著金凡的方向飛射而來!
“不!我的時光殘片!”黑巫長老目眥欲裂,枯瘦的手指瘋狂掐動法訣,試圖挽回,然而一切都已太晚。
金凡探手如電,穩穩接住那塊溫熱的時光殘片。甫一入手,一股沛然莫御的精純時間之力便如決堤江河般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滋養著他幾近枯竭的身體與神魂。他那原本因耗損過度而花白的頭髮,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髮根開始重新變得烏黑亮澤,恢復了青春的色彩!
“撤!”金凡不敢有絲毫耽擱,一把抓住身旁孟靈的手,語氣急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轉身便朝著來時的密道狂奔。他心知肚明,此刻黑巫長老盛怒之下,他們絕無半分勝算,唯有逃出生天,方有一線生機!
孟靈亦是冰雪聰明,瞬間洞悉局勢危機,反手緊緊握住金凡的手,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速度提升至極致,緊隨金凡身後,朝著幽深的通道盡頭衝去。
“攔住他們!!”黑巫長老暴跳如雷,聲音因極致的暴怒而變得尖銳刺耳,充滿了不甘與怨毒,“殺了他們!奪回時光殘片,本長老重重有賞!”
刀疤臉等一眾幽冥殿爪牙不敢怠慢,立刻捨棄了那些已是強弩之末的散修,化作幾道黑影,朝著金凡和孟靈亡命追去。黑巫長老更是親自出手,枯骨法杖遙遙一指,杖頂骷髏頭眼眶中幽光大盛,一道道蘊含著腐朽與時間之力的黑色光束,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射向兩人後心!
金凡拉著孟靈,在狹窄溼滑的通道中左躲右閃,險象環生。同時,他不斷透支著剛剛恢復的力量,動用那尚顯稚嫩的時間加速或減速微操,在追兵前方製造出一片片時間紊亂區域,干擾著他們的速度。這干涉之力雖微弱,無法持久,更不足以撼動黑巫長老這等強者,但用來阻滯追兵,為逃亡爭取一線生機,卻已是綽綽有餘。
“前面!石門!是出口!”孟靈眼尖,率先發現了通道盡頭那扇熟悉的石門,語氣中帶著一絲狂喜。
金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將體內剛剛恢復的靈力,連同從時光殘片中汲取的部分時間之力,毫無保留地匯聚於右掌,對著厚重的石門猛地一拍!
“時序·回溯!”
一聲低喝,如同遠古神音。他手掌下的石門符文驟然亮起,流轉不定,然而這一次,符文的運轉方向卻與之前截然相反——那是時光的倒流!石門上的符文如同退潮般黯淡,門戶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閉合,恢復到了他們進來之前的緊閉狀態!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石門徹底關閉,嚴絲合縫,將身後黑巫長老氣急敗壞的咆哮與急促的腳步聲徹底吞噬。
金凡做完這一切,心神與靈力雙雙耗盡,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在他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只感覺到一雙溫暖而有力的臂膀將他攬入懷中,以及孟靈那帶著哭腔的焦急呼喊。
孟靈緊緊接住倒下的金凡,先是警惕地看了看緊閉的石門,確認暫時安全,這才低頭看向懷中的男子。他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那一頭花白的頭髮已然變得烏黑,手中還死死攥著那塊流光溢彩的時光殘片。她眼中情緒複雜,交織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對金凡安危的擔憂,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與……安心。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下,小心翼翼地將金凡背起,辨認了一下通道兩側的標記,便毅然朝著更深的黑暗中迅速隱去。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只是一瞬,又似是永恆。
金凡的意識如同從深海中掙扎著浮出水面,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是粗糙而陌生的山洞頂部,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氣息與淡淡的烤肉焦香,與之前遺蹟中的陰森壓抑截然不同。他動了動手指,只覺身體雖仍有些虛弱,但那股幾乎將他榨乾的疲憊感已消散大半,體內靈力也恢復了七八成,更重要的是,腦海中對時間法則的感悟,如同烙印般深刻,清晰無比。
“你醒了?”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金凡艱難地轉過頭,循聲望去。只見孟靈正坐在不遠處的篝火旁,手裡拿著一根樹枝,串著一塊不知名的野獸肉,正專注地翻動著。跳躍的火焰映照在她略帶疲憊卻依舊明豔動人的臉龐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出一層溫暖的金邊,明亮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如同跳躍的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