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窟內妖氣繚繞,孟靈素衣勝雪,眸光卻如寒星般銳利:大聖九命神通固然能護佑一時,但妖族的未來,豈能只繫於您一人性命?她上前一步,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您擋得住天魔的利爪,擋得住族群對強者的依賴嗎?唯有讓萬妖學會自己撕咬獵物,妖族才能真正在三界立足!
胡媚娘猛地從石座上直起身,琥珀色的豎瞳驟然收縮,狐耳微微顫動:你想讓老身賭上全族?
不是賭,是共贏。孟靈纖手一揚,儲物戒中飛出枚青瑩瑩的玉簡,人族願以三座靈脈為酬,換取妖族的影遁術突襲陣
玉簡懸浮在胡媚娘鼻尖前,她玉指輕點,符文如活物般流轉。當看到上古傳送陣直搗魔淵核心時,猩紅舌尖突然舔過唇瓣,九根蓬鬆的狐尾在身後不安分地掃動:你們竟要在天魔眼皮底下動刀子?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孟靈迎上她的目光,此去九死一生,但毀掉能量節點,天魔大軍便會不攻自破。放眼三界,唯有妖族能擔此奇襲重任。
胡媚娘合上玉簡的剎那,石座扶手應聲碎裂:好!老身應了!但人族必須立誓——她周身妖氣陡然暴漲,戰後妖族領地,人族不得越雷池半步!我們是盟友,不是附庸!
金凡以道心起誓!金凡踏前一步,衣袂無風自動,若違此誓,甘受天誅地滅!
胡媚娘定定凝視他半晌,突然發出一聲輕笑:三日後,萬妖窟三千影殺衛,聽候調遣!
說服兩位大能後,金凡與孟靈星夜兼程,又拜訪了兩位關鍵人物:
散修聯盟總壇的煉丹房內,千寶道人正捧著顆鴿卵大的朱果嘖嘖稱奇。孟靈將半幅戰利品分配契書推到他面前時,老道的丹爐差點翻倒:當真分貧道一半?金凡點頭,道人立刻拍板:成交!我這就召集散修佈置誅魔陣,保證讓天魔有來無回!——這是以利驅之的反套路。
鬼火搖曳的石殿中,幽冥王枯瘦的手指捏著枚黑子。孟靈以自身神魂為主,在生死棋局上連棄三城,最終以一記天地同歸險勝。黑袍鬼王突然撫掌大笑:好個孟靈!本尊便陪你們玩玩這場斬首戲!——這是以智降之的反套路。
星河流轉,距離天魔降臨的預言,僅剩最後一日。
崑崙墟深處的石室洞府,石桌上擺著修復如新的傳送陣盤,幾枚瑩光流轉的符籙整齊排列。金凡展開玉簡,指尖劃過名單:葉孤城正面牽制,胡媚娘敵後破陣,千寶道人佈防,幽冥王清剿援兵......
還有我們。孟靈將最後一枚聚氣丹收入乾坤袋,玉簫在指間轉出流光,斬首天魔主君的尖刀。
金凡望著石壁上懸掛的舊木劍——那是他初學劍道時所用,劍穗早已褪色。他們會來嗎?他輕聲問,這些桀驁之輩,真會甘心聽令?
孟靈忽然從身後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背上:葉孤城為守護劍冢記憶,胡媚娘為妖族存續,千寶道人要保住財路,幽冥王需維繫鬼域規則......她仰起頭,眼中映著跳動的燭火,而我們,是為了彼此。
金凡轉身握住她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傳送陣只能承載兩人。若事不可為,你先走!
孟靈忽然踮起腳尖,冰涼的指尖輕輕按住他的唇。燭火在她眸中跳躍,映出兩簇決絕的火苗:還記得結為道侶那日,你我在誅仙台發的誓嗎?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金凡聲音微顫。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孟靈吻上他的唇,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你想讓我做失信之人?
金凡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懷中溫熱的軀體是他此生唯一的軟肋,也是最堅硬的鎧甲。良久,他鬆開手,從劍匣中抽出兩柄劍:青嵐仙劍青芒吞吐,古樸黑劍則如墨般吸噬光線。
孟靈玉簫輕吟,空間泛起漣漪:準備好了?
金凡雙劍交錯,劍鳴震落簷角冰稜。
兩人並肩坐在石床上,掌心相貼,聽著彼此沉穩的心跳。洞外罡風呼嘯,雲海翻湧如沸,天際那道空間裂隙正不斷溢位紫黑色的魔氣,將星月都染成了血色。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夜幕時,金凡緩緩起身,青嵐劍在朝陽下折射出璀璨光芒。孟靈玉簫輕點,傳送陣盤驟然亮起刺目金光。
一場顛覆三界的斬首行動,即將在魔淵深處,悄然啟幕。他們的最後準備,不是囤積糧草,不是閉關苦修,而是以最決絕的姿態,迎接宿命的對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