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前方三十米左側樹幹上有一隻千年虎魔貓,可惜只適合敏攻系。”霍雨浩突然停下腳步,“我們繞道過去。”
“沒用的,它已經發現我們了,蕭蕭,正面對上它你有幾成勝算?”姜棗話還沒落地,前方濃密的綠影驟然破開一道口子,一米多長的狸貓裹著腥風,直撲蕭蕭面門。
林深如獄,胸腔的那顆心臟幾乎要掙脫這幅身軀,飛向閃著冷芒的利爪下。冷汗從蕭蕭的額面落下,在精神探測的加持下,她提前向右側了側身,手中那柄經幢吞口的圓頭錘隨之一擺,輕飄飄迎了上去。
鐺!
兩方相撞,竟是那隻利爪寸寸斷裂,撲來的兇物像是撞上一堵無形的山壁,口噴黑血,抽搐著倒飛而出。
蕭蕭眼尾跳了兩下,滿臉嫌棄地避開被那灘黑血灼穿的蕨草,“勝算……百分百。不是,這也太不經揍了吧!”
“也不看你手上的錘子有多重,不管誰碰上它都會變得不經揍。”霍雨浩蹲下身,指尖掠過一片燒焦的蕨類。在觸碰到的剎那,葉片迅速焦黑蜷曲,發出細微的嘶響。
“不愧是以黑暗為長的虎魔貓,腐蝕性果真不容小覷。”
姜棗沒說話,她撥開雜草的動作稱得上閒適,霍雨浩凝視著腳下的焦黑,餘光還是捕捉到了她的身形。
林間的光線被層疊的樹葉切碎,落在她俯身的脊背上,她向半死不活的可憐小貓走去,步態平穩的像是在踏青,可那掌中的鋒刃精準偏向虎魔貓的大腦!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燒焦的澀味,他幾乎沒用力就扣住了她的手腕——比他想象中更容易。
“為何攔我?”姜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霍雨浩依然平靜,但握著她手腕的力道還在加重:“我們不是答應過玄老,不濫殺魂獸嗎?”
她甚至沒有回頭,手腕在他手裡柔軟的不可思議,彷彿一用力就會碎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是必要的自衛。放手霍雨浩。”
他不自覺收攏五指,卻又在察覺她腕間淤紅時立即放鬆,這種反覆令他更加煩躁。
“不行,它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沒必要趕盡殺絕。”
她終於側過臉來,目光瞥過他緊握的手,再慢慢移到他的臉上。
“所以?”她問,唇角似乎動了一下,又似乎沒動。
一旁的蕭蕭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雙手懸在半空不知該拉誰,“副……班長,姜棗。”
“好一個大善人,今日是要與我論佛理?我若偏要殺,你待如何?”她每個字都咬的清晰,“別忘了,小雨弟,我是你的姐姐,長姐如母。”
蕭蕭用力地搓起衣角,不斷在兩人之間慌亂地瞟著。
“也罷。”
明明咄咄逼人的是她,如今示弱作罷的還是她。
手中匕首在下一瞬脫落,尚空著的那隻手拿了刀鞘,接過下落的刀匕,收回腰間。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就像收攏一片落葉般自然。
“既然小和尚執意普度眾生,那我只好悉,聽,尊,便。”她向後抽了抽被制住的手,霍雨浩因這力道被猝不及防往前帶去。姜棗盯著他近在咫尺的錯愕雙目,提唇諷道:“還捨不得放手?”
霍雨浩飛快撤開手,拉遠了距離,只是她腕上已經留下一圈猶如鐐銬的紅痕。
接下來,霍雨浩一人將千年虎魔貓抱至三米高的樹杈上,前後左右確認沒有危險才下樹繼續帶領小團隊前行。這期間少不了姜棗的鄙夷和蕭蕭的擔憂。三人徘徊將近傍晚,都未再遇見主動攻擊的魂獸,當然,也沒有發現任何契合他們的魂獸。
遊蕩到此刻,霍雨浩和蕭蕭皆是面色慘淡,蒼白憔悴,身上的魂力也所剩無幾,活像抽乾了魂的喪屍,一個步子拖著一個步子走著,口中時不時發出幾句非人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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