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在邊境的上,隊長跟他說過的話:
不打仗的時候,軍隊就在學習。
這世道里,太多人太懶惰了,練會了三分皮毛,就敢拿出來四處賣弄,一知半解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
可眼前這個兵,有著旁人望塵莫及的本事,還在玩命地學,玩命地摳細節,玩命地讓自己變得更強。
袁朗看著手電光下,許三多專注認真的側臉,心裡無比篤定:
如果他能一直這麼沉下心走下去,總有一天,他會成為全世界最優秀計程車兵。
而這樣的好苗子,就該去最適合他的地方,去老 A,去真正能讓他把所有本事都發揮出來的戰場。
袁朗指尖輕輕轉了轉那根沒點燃的煙,眼底的志在必得,藏都藏不住。
他沒上前打擾,就站在樹後,靜靜地看了幾分鐘,然後又悄無聲息地轉身,腳步輕快地離開了小樹林。
手電的暖光落在紙面,許三多手裡的繪圖筆沒停,依舊在示意圖上標註著動作細節,可耳尖卻微微動了動。
太熟悉了。
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壓得極緩的呼吸頻率,哪怕隔著幾步遠的樹幹,哪怕風捲著樹葉的沙沙聲蓋過了大半動靜,他也瞬間就聽出了來人是誰。
是隊長。
他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半秒,隨即又恢復了之前的節奏,依舊垂著眼對著本子寫寫畫畫,連頭都沒回一下,彷彿完全沒察覺到樹後有人。
他不能聲張。
大隊長鐵路最看重規矩,也最愛連坐,昨天無人機的事,肯定罰了整個三中隊,
要是讓大隊長知道,袁朗私下跑到參賽隊的宿營區來盯他,回頭受罰的不光是袁朗,三中隊的兄弟們都得跟著倒大黴。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蹲在石桌前,維持著原本的樣子,連呼吸的節奏都沒亂半分,直到那道極輕的腳步聲悄無聲息地遠去,
徹底消失在夜風裡,他握著筆的手才輕輕鬆了松,肩背也跟著卸了那點刻意繃住的勁,長長地、極輕地舒了口氣。
心裡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藏著點沒說出口的失落。他盼著見他,又怕見他,怕自己的存在,給他惹來半分麻煩,隊長是幫他最多的人,他不能.......。
夜風更涼了些,吹得手電的光微微晃了晃。
許三多把剛才覆盤的射擊細節收了尾,翻到筆記本嶄新的一頁,抬筆寫下了本次比武最終的綜合對抗科目 :
那是整個比武裡分量最重、難度最高、也最考驗團隊實戰能力的專案,從負重武裝泅渡開始,到多武器協同破襲結束,環環相扣,全是實打實的實戰化科目。
他沉下心,順著科目流程,一步步拆解開來。
筆尖在紙上劃過,先列清每個環節的核心難點:
武裝泅渡的負重分配、泅渡隊形,要避開岸防偵察,就得選水流最急、礁石最多的路線,而不是最平緩的常規路線;
障礙區與雷區突破,要提前分工,排雷手、掩護手的配合節奏要卡死,不能有半分延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