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低笑一聲,抬下巴往賽場中央的許三多身上點了點,語氣篤定,帶著老 A 中隊長獨有的、一眼看透本質的銳利:
“許三多壓著自己的實力呢。”
他頓了頓,把細節拆得明明白白:
“圓木最吃勁的尾段,他扛了全程,中途幫隊友卸力、穩平衡,連呼吸都沒亂過。
奔襲的時候,他但凡想衝,完全能把步頻再提一檔,把紀錄再往上拉一大截,可他沒有。
他全程都在控節奏,卡著全隊的體能極限走,保的是全員零失誤、穩拿第一,
甚至還在給幾個人留體力,應付晚上的沙地衝坡。這小子,從頭到尾,就沒露過自己的底。”
鐵路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笑著搖了搖頭,看向賽場中央那個正安安靜靜幫隊友揉肩膀的許三多,語氣裡滿是歎服:
“這個兵,藏得是真深啊。上午剛破了兩個單項紀錄,下午團體賽還能收著勁打,眼裡不只有成績,還有隊伍,太難得了。”
袁朗沒再說話,只是看著許三多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裡的篤定幾乎要溢位來。
他要找的,從來都不是隻會衝成績的尖子兵,是能扛事、能帶隊、能在極限裡穩住陣腳的戰士。
而許三多,就是他找了這麼久,最完美的那一個。
剛衝過終點線的歡呼與掌聲還在山谷裡迴盪,五個人渾身的作訓服都被汗水浸得透溼,沾著山間的塵土與草屑,肩膀上被圓木磨出來的紅印子火辣辣地疼。
甘小寧跟著隊伍朝警戒線外走,臉上還掛著破紀錄的笑,
腳下卻不著痕跡地把重心全挪到了好腿上,每走一步,傷腳落地都帶著一陣鑽心的鈍痛,他卻咬著牙,半點沒露在臉上。
可他這點逞強,第一個就被許三多看穿了。
許三多放慢腳步,落在他身側,伸手穩穩扶住了他晃了一下的胳膊,語氣平平,卻帶著不容糊弄的認真:
“小寧,你這樣不對。”
甘小寧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還想硬撐著打哈哈,腳下卻沒忍住踉蹌了一下,被許三多扶得更穩了。
他索性不裝了,臉上露出點苦澀的笑,聲音壓得低低的:
“三多,我不想拖你們幾個的後腿。晚上還有四人組的彈藥箱衝坡,還有體能考核,全是算總積分的專案,我不能因為這隻破腳,毀了咱們全隊的努力。”
他這話剛落,旁邊的成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廢話,只對著旁邊的張巖和孫成遞了個眼神,兩個人立刻會意,一左一右上前,輕輕困住了甘小寧的胳膊,不讓他再往前掙。
“你放開我!我沒事!” 甘小寧急得要掙,成才卻已經蹲下身,二話不說,直接解開了他扎得緊緊的褲腿,又扯開了纏在腳踝上的運動繃帶。
當腫得發亮、泛著青紫色的腳踝露出來的瞬間,成才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上午還只是輕微的紅腫,經過一下午圓木奔襲的負重、架橋時的蹲起發力,此刻整個腳踝腫得像個發麵饅頭,連腳踝的骨頭輪廓都看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