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是怕她在大街上亂喊亂叫,再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丟了自家的人,才不得已堵上的!這都是我們家裡的私事,兩口子床頭吵架床尾和,讓您見笑了!”
這時旁邊買菜回來的大媽也拎著菜籃子湊了過來,盯著大姐哭花的臉,又看了看哭天搶地的婦女,嘀咕道:
“兩口子吵架,哪有這麼架著走的?我瞅著這姑娘不像是鬧彆扭,倒像是被逼的啊。”
“哎喲我的大媽,您可別這麼說!”
架著右胳膊的男人立刻接話,臉上滿是委屈,
“她這是跟我們置氣呢!平時在家嬌慣壞了,一不順心就撒潑,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一個人在北京流浪吧?出點什麼事,我們怎麼跟老丈人交代啊?”
他一邊說,一邊使勁把大姐往麵包車的方向拽,大姐拼命往後掙,腳死死蹬著地面,卻還是被兩個男人架著往前挪了半步。
路過的一對年輕小情侶也停下了腳步,女生看著大姐眼裡的絕望,揪了揪男生的袖子,小聲說:
“要不…… 咱們報警吧?我看著怎麼不像家務事啊?”
男生趕緊拉了她一把,把她往身後拽了拽,壓低聲音說:
“別多管閒事!清官難斷家務事,人家兩口子吵架,咱們外人摻和什麼?萬一真是人家家裡事,回頭再賴上咱們,犯不上。”
女生猶豫了半天,看著大姐求救的眼神,最終還是被男生拉著走了,走了兩步還忍不住回頭看,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大爺和大媽對視一眼,也犯了難。
這年代街頭巷尾,兩口子吵架、孃家上門接人、媳婦賭氣跑回孃家的事實在太常見,
倆人一唱一和說得有鼻子有眼,連老家是唐山的、找了三天都說得明明白白,他們這些街坊鄰居,實在不好硬插手別人家的家務事。
“行了行了,別在大街上鬧了,有事兒回家說去。” 大爺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別把人家姑娘弄傷了,有話好好說。”
“哎!謝謝您了大爺!我們知道!” 男人立刻笑著應下,手上的力道卻更緊了,半拖半架地把大姐往麵包車後門拽。
藍頭巾婦女也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抱著孩子快步往副駕走,嘴裡還不忘回頭跟大媽唸叨:
“給您添麻煩了大媽,我們這就帶她回家,以後一定好好勸,不跟她吵了。”
周圍圍過來看熱鬧的路人,也都被 “家務事” 三個字勸退了,紛紛搖著頭散開了,沒人再上前追問,也沒人再多看一眼。
大姐看著四散的路人,眼裡的光一點點滅了,掙扎的力氣都弱了下去,只剩下無聲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似的,任由兩個男人把她往車裡塞。
麵包車的後門已經拉開,兩個男人把大姐一塞,藍頭巾婦女已經貓腰鑽進了副駕,司機擰動鑰匙,發動機發出嗡的一聲悶響,昏黃的車燈瞬間亮了起來,輪胎已經開始蹭著地面往前挪。
邊境線上見過無數次的拐賣,警報像冰錐一樣瞬間扎進神經裡。
許三多手裡的袋子猛地攥緊,幾乎是本能地厲聲喊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淬過生死的命令感,穿透了街邊的喧鬧:
“人販子!截住那輛麵包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