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小巴碾過團部大院的水泥地,吱呀一聲穩穩停在了辦公樓前的空地上,發動機的嗡鳴消散。
高城第一時間豎起食指抵在嘴邊,噓了一聲,全車瞬間噤聲。
他側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正沉的許三多,這小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呼吸勻勻的,顯然是累狠了。
他放輕了動作,給前排的甘小寧遞了個眼神,下巴往車門的方向抬了抬。
甘小寧立刻會意,輕手輕腳拉開門跳下車,擼起袖子就湊過來,準備把許三多背下來。
結果剛彎下腰,就看見高城已經小心地在許三多身前穩穩蹲了下來。
甘小寧當場撇了撇嘴,心裡腹誹合著我就是個搭把手的,嘴上卻沒敢出聲,只能和旁邊的白鐵軍對視一眼,倆人憋著笑,小心翼翼地扶著許三多,讓他穩穩趴在了高城的後背上。
高城雙手托住他的腿彎,穩穩站起身,嘴裡還小聲嘀咕著罵:“這小子看著瘦不拉幾的,死沉死沉的。”
可腳步卻放得極慢極穩,連軍靴落地都刻意收了力道。
他側過頭吩咐,聲音壓得極低:
“小寧,成才,一排長,你們帶人去後面獵豹上搬行李,都輕著點,別咋咋呼呼的。”
幾個人剛應聲,就看見前面王團長的車旁,袁朗正推開車門下來,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眯眯的模樣,大步流星地往這邊走。
剛要開口打招呼,一眼就看見了高城背上睡得安穩的許三多,腳步瞬間頓住,挑了挑眉,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高城看見他,臉當場就垮了下來,用口型比了句話,眉頭擰得緊緊的:“首長,有事?”
袁朗也不出聲,就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用口型回他:“好久不見,敘敘舊。”
高城當場翻了個大白眼,嘴型懟了句 “沒空”,揹著許三多轉身就往鋼七連的營房方向走,擺明了不想搭理這個想來挖他牆角的中校。
甘小寧他們拎著大包小包的花花綠綠的袋子,路過袁朗的時候,齊刷刷停住腳步,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齊聲喊了句 “首長好!”,喊完就趕緊加快腳步,一溜煙跟上高城的步子,生怕落了後。
袁朗也不惱,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揹著手,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玩味。
剛拐過營房的拐角,遠遠就看見鋼七連連部門口的樹下,站著一高一矮兩個人影,正抻著脖子往這邊張望,腳底下的地磚都快被踩出坑了。
矮個的那個穿著迷彩服,笑得溫溫柔柔的,眉眼間全是暖意,正是史今;
旁邊高個的那個臉繃得跟鐵塊似的,眉頭皺著,手揣在迷彩褲兜裡,渾身都透著股 “生人勿近” 的勁兒,不是伍六一又是誰。
高城看見倆人,腳步頓了頓,小心地顛了顛背上的人,輕輕晃了晃,聲音放得軟乎乎的,跟平時訓兵的大嗓門判若兩人:
“許三多,醒醒,到連隊了,有驚喜。”
許三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睫毛顫了好幾下,剛反應過來自己還趴在連長背上,正掙扎著要下來,眼角餘光就掃到了門口那個熟悉到刻進骨子裡的笑臉。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突然點亮的燈泡似的,連聲音都抖了,帶著不敢置信的雀躍:
“班…… 班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