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再多言,他轉身就下了樓。軍靴踩在水磨石樓梯上,每一步都沉得發悶,聽著就讓人心裡發緊。
樓下院子裡,高城帶著鋼七連的兵早已在車邊列隊站好,看見王慶瑞走出來,齊刷刷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口號喊得震天響:
“團長好!”
王慶瑞回了個軍禮,緊繃的下頜線鬆了半分,卻沒多說什麼,只擺了擺手:“都上車,回團部。”
高城應聲帶人往後面的小巴車上走,
鐵路卻湊到王慶瑞身邊,看著他拉車門的手都帶著勁,低聲笑著打趣:
“老王,真憋著火呢?我看你剛才跟人笑得挺和氣啊。”
“和氣?” 王慶瑞拉開車門的動作猛地一頓,轉頭瞪了他一眼,這一眼裡壓了半天的火氣終於露了出來,咬著牙低聲道,
“我他媽沒當場掀了他的辦公桌,就算給市局留著臉了!”
他當了二十多年兵,最忌諱的就是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齷齪事。
鋼七連這套鎖技,是團裡明確劃定了保密級別的專項訓練內容,絕不允許對外洩露半分。
這幫人當面討教被拒,轉頭就敢偷偷錄影,往小了說是偷學技戰術,往大了說,就是觸碰部隊保密紅線!
真要是這套手法流出去,被別有用心的人學了去,出了任何惡性事件,最後背鍋的,都是他 702 團,是鋼七連這些兵!
這已經不是討教了,是壞規矩,是往他 702 團的心窩子裡捅刀子。
王慶瑞砰的一聲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聲音裡的火壓都壓不住,衝司機吼了一聲:“開車!”
鐵路和袁朗對視一眼,也跟著坐進了副駕和後排。
車緩緩開出市局大院,袁朗透過後視鏡看著王慶瑞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揉眉心,指節都捏得發白,才低聲跟鐵路耳語:
“大隊長,我算是看明白了,王團長這火,比剛才高連長的還盛。高連長是明著炸,王團長這是憋著勁,要往根上算賬呢。”
鐵路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
“不然你以為?老王看著和氣,那是沒碰他的底線。剛才沒發作,是不想在人家市局的地盤上掉價,回頭該找誰說道,該怎麼把這規矩掰回來,他心裡門兒清著呢。”
辦公樓裡,李科長站在樓梯口,看著那輛軍綠色的北京吉普徹底駛出大院,臉上堆出來的笑瞬間垮得乾乾淨淨,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轉身回了辦公室,砰的一聲甩上了門,震得牆上的規章制度牌都晃了晃。
張磊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看著他黑著臉往辦公椅上一坐,大氣都不敢出,好半天才壓低聲音問:
“科長,咱們…… 是不是真把王團長得罪死了?”
“廢話!” 李科長狠狠把手裡的鋼筆往桌上一摔,墨汁濺了一桌子,
“你沒看見他剛才那眼神?得罪死了!我幹了十幾年國安,就沒幹過這麼被動的事!”
張磊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著甩鍋:
“都怪那幾個臭小子,錄影的時候不知道藏嚴實點,居然讓那個看著木訥的小兵給發現了。不然咱們拿到完整的手法,也不至於現在這麼進退兩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