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三樓會議室燈火通明,大屁股顯示器還在嗡嗡轉著,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知識點。
許三多手裡拿著半截粉筆,站在黑板前,安靜地看著底下坐得筆直的一百二十個兵,看了足足半分鐘沒說話。
底下的人心裡都發毛,一個個坐得更直了,心裡嘀咕:完了,肯定是摸底考得太差,班長要發火了。
“大家的努力,我都看到了。”
許三多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所有人瞬間愣住了,手裡的筆都停在了半空中。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許三多的認可有多難得,全連沒人不知道。
這半月來,他只會說 “這裡錯了”“再改改”“重新做”,從來沒說過一句表揚的話。
愣了三秒之後,整個會議室突然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聲,一個個咧著嘴傻笑,有人偷偷抹了抹眼角。
“我也知道,” 許三多頓了頓,看著他們,眼神溫柔得不像話,“你們都想跟我考一個學校,還想在一起。”
高城手裡的搪瓷缸子猛地晃了一下,茶水濺出來幾滴。
他心裡咯噔一下,抬頭看向許三多 —— 中午樓梯口的話,這小子果然聽見了。
洪興國指導員也愣了一下,隨即輕輕嘆了口氣,面露欣慰。
“但是,” 許三多話鋒一轉,語氣認真起來,
“我更希望你們選未來更有發展的專業,選你們自己真正喜歡的專業。不是跟著我就好,是你們自己好,才是真的好。”
這句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湧遍了所有人的全身。
剛才還在傻笑的兵們,一個個都紅了眼眶,紛紛抬頭看向天花板,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甘小寧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胳膊肘捅了捅白鐵軍,
白鐵軍低著頭,假裝在擦桌子,肩膀卻在微微發抖。
馬小帥把臉埋在筆記本後面,筆尖在紙上劃出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成才抬起頭,看向許三多,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今天晚上,我不講課,也不摸底。” 許三多轉過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大字,
“我跟大家說說,哪些專業適合咱們偵察兵,哪些專業未來有前途。你們聽完,再選自己想報的。”
他放下粉筆,轉過身,語氣平實卻無比專業:
“第一個,裝甲偵察指揮。這個最對口,咱們天天摸裝甲車、搞抵近偵察,對地形、對目標、對戰術的敏感度,是別人比不了的。
以後的裝甲偵察不是以前的‘跑斷腿、看瞎眼’,是靠光電雷達、資料鏈傳情報,能打能跑能引導火力。學這個,畢業回部隊就是裝甲營的尖刀排長,用不了三年就能當連長。”
底下的兵們紛紛點頭,拿起筆飛快地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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