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齊刷刷看過去,洪興國擺著手擦嘴,笑得眉眼都皺在了一起:
“三多啊,你別逗他了。老高是問你,你給戰士們做的那種木頭裝甲車模型,他有沒有份。
你不知道,上次你給史今做了個半人高、能拆能裝的 207 裝甲車,他眼紅快半年了,好幾次跟我念叨,就是拉不下臉跟你要。”
“老洪!你瞎說什麼呢!” 高城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瞪著指導員,聲音都拔高了一度,“誰眼紅了!我就是隨口問問!”
嘴上硬得像石頭,耳朵尖卻紅得透亮,說完立刻別過頭假裝看窗外,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嘴還抿成了一條直線。
許三多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撓了撓頭,實誠地說:“班長那輛是攢了好幾月的。現在時間緊,做不了那麼大的了。”
高城心裡咯噔一下,失落勁瞬間就漫上來了,卻還硬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擺了擺手就往窗邊退:
“嗨,我當多大點事呢。算了算了,我也不是特別想要,就是隨口一提。”
說著就要轉身去翻牆上的地圖,腳步都比剛才慢了半拍。
許三多沒接話,彎腰拉開腳邊的儲物櫃,從裡面抱出兩個打磨得光滑的木盒子,輕輕推到高城和指導員面前。
“大的來不及做,小的我早準備好了。連長,指導員,你們一人一套。”
高城腳步猛地一頓,慢慢轉回身。
木盒蓋子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巴掌大的木頭模型,從裝甲運兵車、步兵戰車到指揮車、偵察車,
鋼七連配屬的車型一輛不差,每輛車身上都刻了細小的編號,底座刻著迷你版的連歌,漆面蹭得鋥亮,和給其他人的單人款一模一樣。
高城伸手拿起一輛步戰車,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車頂的炮管,生怕蹭掉一點漆。
剛才還硬邦邦的臉,瞬間就繃不住了,嘴角偷偷往上揚了半寸,又趕緊壓下去,清了清嗓子,故作平淡地說:“嗯…… 行吧,有心了。”
那語氣端得四平八穩,手卻把模型攥得緊緊的,跟護著什麼寶貝似的。
洪興國也笑著拿起一輛指揮車,翻過來看看底座的刻字,忍不住點頭:“可以啊三多,手真巧。難怪有人惦記這麼久。”
“別瞎說。” 高城立刻反駁,卻沒捨得把模型放下,反而湊過去跟指導員手裡的比了比,“哎,我這輛炮管好像比你那輛長點?”
許三多見他倆終於不糾結了,悄悄鬆了口氣,低下頭接著整理手裡的訓練計劃。
再過兩天他也要出發去學校報到了,最後這批戰友的一年培養規劃,還差個收尾沒寫完。
陽光透過玻璃窗斜斜照進來,落在桌上的木模型上,也落在兩個低頭鼓弄模型的大男人身上。
剛才送兵的酸澀,不知不覺就散在了暖融融的日光裡,屋子裡只剩木頭輕輕碰撞的聲響,還有高城時不時跟指導員顯擺自己模型的聲音。
一週的功夫,鋼七連的宿舍樓就空得差不多了。
往日里吃飯號一響就烏泱泱往外衝的樓道,如今只剩風吹過走廊的動靜,晾衣繩上孤零零掛著兩件沒人收的作訓服,在風裡晃得人心裡發空。
最後一批走的四個,全是去鄭州解放軍資訊工程大學的:
洪興國讀軍事管理學研究生,許三多是步兵指揮加資訊工程的複合試點班,成才報了步兵指揮方向,甘小寧選了偵測工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