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揣著會議通知,帶著許三多往裡走,沿途路過的軍官紛紛側目,滿屋子最低都是少校銜,
肩章上的星花閃得晃眼,冷不丁混進來個掛紅牌的學員,一身學員服,在一片筆挺的常服裡格外扎眼。
沒人上前攔,都認得袁朗肩上的中校銜,只是忍不住多瞅兩眼,好奇這是哪家的兵,能讓中校親自帶進來聽這種級別的裝備報告。
許三多半點不怵,跟著袁朗走到前排預留的席位,拉開椅子坦然坐下,從兜裡掏出個嶄新的筆記本,擰開鋼筆就擱在了手邊,坐姿筆挺,跟在連隊開會沒兩樣。
“緊張不?” 袁朗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掃過他耳邊。
許三多側過頭,一臉茫然:“啊?什麼?”
他前世在老 A 當中隊長,這種全軍級的裝備研討會不知開過多少回,別說坐後排,就算上臺講解戰術方案都沒慌過,壓根沒往 “緊張” 上想。
袁朗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筆記本上,指尖輕輕點了點封皮:“新本子?特意為今天準備的?”
“不是。” 許三多翻開空白頁,筆尖落在紙上,語氣自然得像說今天天氣,“你不愛記筆記,我一會兒記全點,你帶回去交差。”
話剛出口,他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說順嘴了。
現在他還只是個剛入學的軍校學員,連 A 大隊的門都沒碰過,怎麼會知道袁朗不愛寫會議記錄、每次都讓齊桓整理紀要的習慣?
許三多指尖微微繃緊,筆尖在紙上戳出個小小的墨點,心裡懊惱得不行。
袁朗先是愣了半秒,隨即低笑出聲,眼神里的意味深長快溢位來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搭在許三多的椅背上,湊得更近了點,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戲謔:“這麼瞭解我啊?連我不愛記筆記都知道。”
他頓了頓,看著許三多漸漸泛紅的耳尖,笑得更壞了:
“這麼想要了解我,直接問我不就行了?你想知道什麼?。”
“首長,會議開始了。” 許三多趕緊轉頭看向主席臺,耳朵尖已經紅得透亮,聲音繃得緊緊的,強行轉移話題。
臺上的主持人剛好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場。
袁朗看著他白生生的耳垂染成粉紅色,像沾了層胭脂,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沒再逗他。
他順著許三多的目光看向主席臺,嘴上輕輕應著:“嗯,聽你的,開會。”
許三多悄悄鬆了口氣,攥著鋼筆的手稍微放鬆了點。
投影燈暗下來,臺上開始播放裝備演示的膠片,淡藍色的光映在許三多臉上。
他眼神專注,筆尖在本子上沙沙地寫,字跡工整,引數要點、效能短板、改進方向分清楚,連備註都標仔細。
袁朗沒怎麼看臺上,偶爾偏頭掃一眼身邊的人。
光影落在他挺直的側臉上,睫毛很長,下筆的時候輕輕顫著。
袁朗嘴角噙著點淺淡的笑,心裡癢癢的。
這小子,總能給他點意想不到的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