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磊直接被噎得卡了殼,張著嘴半天沒找出話反駁。
他揮了揮手,又好氣又好笑:“行行行,你有理。去吧去吧,帶隊好好練,注意著點強度,別給我練傷了人。”
“是!” 許三多幹脆利落地應聲,轉身帶上門,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姜磊看著緊閉的門,搖搖頭笑出了聲,伸手扒拉了一下桌上的檔案,嘴裡嘟囔:
“這倆真是絕配。一個裝傷員裝得心安理得,天天半夜熬大夜;一個管得比誰都嚴,真拿他當玻璃人哄。合著就我一個局外人,還得幫著打掩護是吧。”
他笑著搖了搖頭,拿起檔案袋起身往袁朗的宿舍走。
罷了,誰讓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呢。
袁朗的臨時宿舍裡飄著淡淡的濃茶味,桌角的藥砂鍋還溫著。
他正靠在椅背上翻戰術手冊,聽見門響沒抬頭,直到一摞檔案 “啪” 地甩在桌沿,才伸手接住,指尖穩穩托住紙頁。
封皮上的字,是許三多的筆跡。
他慢悠悠翻開,一頁一頁往下掃,目光在科目梯度、強度配比的表格上停得久些,時不時輕點一下紙頁,眉頭微挑,沒說話,卻頻頻點頭。
姜磊拉過椅子坐在對面,自己倒了杯涼白開,湊過去掃了一眼,先是看見 “新生軍訓強化階段訓練預案”,
再往後翻,底下居然壓著厚厚一沓 “野外綜合演練實施方案”,連按圖行進路線、方位角判定考核標準、野戰炊事保障細則都羅列清楚。
他頓時愣了:
“行啊你,我還以為你讓他整理我們區隊的報告呢,合著是把整個軍訓的訓練計劃都扔給他寫了?連野外生存演練的方案都有?”
“寫得不錯。” 袁朗翻到戰術編組那一頁,指尖點了點分組邏輯,
“新兵體能適應週期卡得準,佇列到戰術的過渡不生硬,連風險評估和應急救護預案都做了,比大隊裡有些參謀寫的還周全。”
姜磊卻皺了眉,指尖敲了敲桌沿:
“你心也太大了。就讓一個學員寫全軍區隊的訓練方案,真不怕出紕漏?真按這個練,強度卡不準練傷了人,或者科目銜接出問題,責任可是咱們區隊擔。”
袁朗抬眼瞥他,語氣漫不經心:“我這不正審著呢嗎?”
“你就慣著吧。” 姜磊靠回椅背上,一臉不解,
“我就納悶了,部隊裡有能力的尖子一抓一大把,偵察營的、特戰連的,哪個不是拎出來就能用?你怎麼就偏偏盯上這麼個兵,費這麼大勁親手帶,值當嗎?”
袁朗把檔案往桌上輕輕一放,一本正經的糾正:“別胡說,不是盯上,是看重。”
“行行行,看重。” 姜磊擺擺手,懶得跟他摳字眼,“那你說說,到底圖什麼?”
袁朗轉頭看向窗外。
訓練場上傳來整齊的擺臂聲,許三多站在隊伍前示範動作,肩線筆挺,陽光落在他發頂,整個人穩得像棵紮根的白楊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