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班長馮斌攔在中間,臉漲得通紅,拼命給幾個人使眼色,卻壓根攔不住。
顧臨川一把掙開他的胳膊,嗓門提得老高,話明著是衝班長說,眼角卻一個勁往不遠處的許三多那邊瞟:“哎呀班長你別拉我!咱們這天天翻來覆去就那點東西,三大條令背得我都快吐了,有意思嗎?”
溫柏言立刻跟上幫腔,語氣不耐煩:
“就是!天天摳內務,豆腐塊、定點擺、白手套摸灰,至於嗎?我們是來學指揮當軍官的,不是來當保潔疊被子的,這也太變態了!”
謝衡踢著腳邊的小石子,耷拉著臉抱怨:
“這一星期了,天天立正稍息停止間轉法,蹲下起立敬禮禮畢,翻來覆去就這幾個動作,腿都站僵了,就學這點玩意兒?”
崔浩在旁邊點頭附和:
“頂多再加個齊步正步跑步,步法變換、行進間轉法,就不能來點新鮮的?戰術、射擊、野外拉練,哪個不比站佇列強?”
最後是江亦辰,直接戳到了最敏感的週末加練:
“最過分的是今天週末!別的專業都放假了,洗衣服寫家信,就咱們還在這兒加練佇列。憑什麼啊?大家都是一屆新生,憑啥咱們就得特殊對待?”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起勁,周圍慢慢聚過來不少人。
高考班的學員大多面露贊同,跟著小聲嘀咕;
提幹隊的老兵們抱著胳膊站在邊上看熱鬧,眼神里都帶著點 “等著看排長怎麼收拾” 的玩味。
陳濤和張嶺剛要邁步過去壓場,就見許三多從佇列前方走了過來。
他走得不快,作訓服筆挺,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勃然大怒,也沒有半點慌亂,就像平時查崗一樣,穩穩站到了幾個人面前。
目光淡淡掃過一圈,最後落在最跳脫的顧臨川身上,只問了三個字:“說完了?”
顧臨川梗著脖子往前站了半步,大聲道:“報告排長!我們就是覺得訓練安排不合理!有意見要提!”
許三多沒接他的話茬,轉頭看向馮斌,語氣平穩:“四班長,他們幾個上週條令抽考,成績多少?”
馮斌愣了下,趕緊立正:“報告排長!都在八十分以上,顧臨川九十分。”
“哦。” 許三多點點頭,轉回頭看向顧臨川,“《佇列條令》裡,單個軍人佇列動作的正式要領,一共多少條?每項不合格的扣分標準是什麼?”
顧臨川瞬間卡了殼,張著嘴 “我我我” 了半天,半個準數都憋不出來。
他確實背了條令,可都是撿重點背的,誰會記這種細碎的數字。
“背下來和吃透,是兩回事。” 許三多的聲音不高,卻清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條令是部隊的規矩,不是用來應付考試的,是要刻進骨子裡的。你們以後是要下部隊帶兵的軍官,自己連條令都吃不透,憑什麼要求手下的兵守規矩?憑什麼帶人家上戰場?”
他又轉向溫柏言,目光平靜:“你覺得內務檢查變態?”
溫柏言抿著嘴不說話,頭卻微微揚著,擺明了不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