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麼玩笑?當著全專業兩百多號人的面,被排長公主抱出來?
這要是真暈了,往後四年軍校生涯都得被人當笑料提。
丟不起這個人!
一時間,原本都快散架的隊伍莫名又繃緊了弦,個個梗著脖子、攥著拳頭往前挪,寧可腿抖得像篩糠,也不敢往地上歪半分。
許三多蹲下身,掐了掐崔浩的人中,又摸出隨身的水壺給他抿了兩口涼水。
過了半分鐘,崔浩才悶哼一聲,慢慢睜開眼,臉白得像紙。
剛要起身,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兩個後勤班的戰士抬著個半人高的塑膠桶走過來,到跟前齊刷刷抬手敬禮:“許排長!”
許三多起身回禮,語氣平穩:“辛苦了。”
“首長特意吩咐準備的,加了鹽和葡萄糖,溫的,不刺激胃。” 領頭的戰士掀開桶蓋,裡面清透的水裡飄著幾片切好的檸檬,“說跑長了光喝白水補不上,讓我們掐著點送過來。”
許三多點點頭,目光往隊部辦公樓的方向掃了一瞬,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他低聲道了句謝,轉頭喊來四個班的副班長,安排按批次過來補水,不許亂擠,喝完立刻歸隊。
涼絲絲的甜水滑過燒得發疼的喉嚨,連帶著發沉的腦袋都清醒了幾分。
崔浩捧著搪瓷缸子喝,心裡頭五味雜陳。
跑道上的腳步聲還在繼續,剩下的路程還長。
沒人知道跑完這五十公里,接下來等著他們的是更嚴的訓練,還是別的什麼。
但所有人心裡都隱隱約約覺得 ——這軍校的日子,好像跟他們之前想的,不太一樣了。
涼棚裡樹影晃動,許三多蹲在地上,指尖穩穩落在崔浩手腕內側的穴位上,拇指按著分寸往下沉,力道準而不重。
他沒說話,只指尖慢慢揉動,沒幾分鐘,崔浩煞白的臉頰就泛回點血色,原本急促的喘氣也慢慢勻了下來。
等對方能撐著胳膊坐起來,他才收回手,拍了拍褲腿上沾的草屑,起身往跑道邊走去。
提幹區隊剛好整隊衝過終點線,八十多號人腳步收得齊整,都還保持著基本的隊形,只是後背的作訓服全溼透了,貼在身上印出深淺不一的汗漬。
許三多走過去,聲音清晰:“按班級排隊補水,原地做肌肉拉伸,都別硬挺著站著,積了乳酸明天更遭罪。”
老兵們應聲散開,拎著各自的搪瓷缸排起隊,秩序井然。
張嶺守在水桶邊,拿著水瓢挨個舀水,嘴裡還不忘叮囑:“小口抿,別猛灌,灌炸了肺沒人管你們。”
跑道上的高考隊卻還在熬。
剩下的人看著涼棚裡被抱出來的人,心裡又臊又急 —— 暈過去是能歇著,可當著全專業的面被排長公主抱出來,這臉能丟到畢業去。
眾人咬著牙硬撐,寧可扶著腰、拖著腿一步一步挪,也不敢閉眼鬆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