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體極限擺在那兒,硬撐的結果就是垮得更快,沒十分鐘,又有兩個人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地上栽。
許三多來來回回接了四五趟,都是彎腰打橫抱起,腳步輕鬆,連呼吸都沒亂。
可他每抱出來一個,跑道上的隊伍就繃緊一分,剩下的人個個臉憋得通紅,攥著拳頭往前衝,活像身後有狼攆著。
張嶺把提幹隊安排妥當,趕緊拎著兩條涼毛巾過來幫忙,給暈倒的學員擦額頭、扇風降溫。
他看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半排人,無奈道:“排長,我們那邊都歇得差不多了,我叫幾個班長過來搭把手吧?你這來回跑也不是事兒。”
“行,你盯著點,別讓他們剛停下就猛喝水。” 許三多點點頭,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我去隊部一趟,配點涼茶回來,恢復得能快點。”
張嶺愣了一下,心裡犯嘀咕 —— 部隊裡解暑的綠豆湯倒是常喝,從沒聽說過什麼能快速恢復體力的涼茶。
可看許三多語氣篤定,他也沒多問,只應聲:“是,我知道了。”
一樓隊部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許三多站在門口喊了聲報告。
姜磊正趴在桌前寫訓練週報,筆尖沙沙響,聽見聲音抬頭:“進來。”
許三多進門敬了個禮:“區隊長。”
“怎麼了這是?一身汗。” 姜磊放下筆,“需要什麼直接說。”
“報告區隊長,想申請幾味中藥材,煮點恢復體力的涼茶。高考隊底子薄,硬扛了五十公里,不調理一下怕下午垮了,耽誤後面訓練。”
姜磊也沒多問緣由,直接從抽屜裡摸出申請單和筆推過去:“行,藥名、數量都寫清楚,我簽字。常用的去衛生隊領,沒有的就讓後勤班去外面抓。”
“是。” 許三多上前接過筆,低頭在紙上刷刷寫起來。
姜磊湊過去掃了一眼,金銀花、薄荷這些解暑的常見,後面跟著的幾味卻偏門,他聽都沒怎麼聽過。
他心裡納悶,卻沒多嘴問。
只是忍不住好奇,就這麼幾味草根樹皮煮出來的水,真能讓那幫快散架的新兵蛋子緩過來?
許三多寫完單子,雙手遞過去等姜磊簽字,敬了禮轉身就走,腳步匆匆。
他心裡已經盤算了一遍:衛生隊的藥壺夠大,大火煮開轉小火燜半個鐘頭剛好,趕在結束跑步後,人人都能喝上一碗。
只是這涼茶入口是什麼滋味,這幫學員喝了會是什麼反應,連他自己都有點說不準。
梧桐樹蔭下鋪著雨衣,高考隊的學員橫七豎八癱在上面,腿肚子軟得直打顫,連抬胳膊的力氣都快耗光了。
每個人腳邊都擺著個掉了漆的搪瓷缸,棕褐色的藥湯冒著細弱的熱氣,隔老遠就能聞見一股混著草木香的苦澀味,直衝腦門,光看著就讓人皺眉頭。
提幹隊的老兵們靠樹幹坐著,手裡也都端著缸子。
郭峰端起來一仰頭就悶了大半碗,砸咂嘴衝旁邊的孟小天道:“趕緊喝吧,不燙,溫乎的正好入口。”
孟小天皺著眉,用指尖沾了一點抿了抿,瞬間臉皺成了幹包子,苦得直伸舌頭:
“哪兒是燙的事啊!這也太難喝了!比衛生隊的感冒沖劑苦十倍,跟喝樹根子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