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平衡最差,單腳站著晃得像秋風裡的玉米稈,剛站穩三十秒就身子一歪,腳尖沾了地。
成才眼尖,指尖在小本子上輕輕一劃:“崔浩,加十秒。”
崔浩苦著臉重新站穩,才過了半分鐘又晃了一下,額角的汗都順著下頜線往下滴。
三分鐘熬完,他落地的時候腿抖得跟篩糠似的,扶著樹幹喘了半天,感覺比空腹跑三圈還費勁兒。
顧臨川單腳站著,身子繃得筆直,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趁著成才走到他身邊調整動作的功夫,壓著嗓子問:“成班長…… 許排長他,真的三遍就能把三大條令全記住啊?”
成才正伸手把他歪掉的胳膊掰平,聞言挑了挑眉,像是想起了什麼舊事,嘴角勾起點淺淡的笑意:
“小時候背書,他大概就是三遍吧。那時候村裡小學課本薄,他翻兩遍就能一字不差背下來,老師追著他爹誇,說這孩子是塊唸書的好料子。”
“小時候?”
馮斌站在排頭,本來正咬著牙穩住重心,聽見這三個字猛地一分神,身子晃了晃,手裡攥著的水壺蓋 “啪嗒” 掉在草地上。
他也顧不上撿,抬頭盯著成才,眼睛都瞪圓了:“成班長,你跟許排長是發小啊?”
“我沒說過嗎?” 成才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了,
“我們一個村的,從小在田埂上打鬧著長大的。當年一塊兒報的名,一塊兒坐的運兵車,運氣好分到了一個連,後來又一起考到這兒,就是有點遺憾,沒分到一個專業。”
這話一齣,四班所有人都僵住了,單腿站著的身子晃了晃,好幾個差點直接栽下去。
這是許三多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親兄弟啊!
難怪變著法兒收拾他們 。
他們當初還當著全區隊的面挑訓練的刺、跟許三多頂嘴,這能有好果子吃才怪。
馮斌彎腰撿起水壺蓋,慢悠悠擰回壺上,動作慢得像放慢鏡頭,半晌才憋出一句,語氣滄桑:
“行吧,死得不冤。”
顧臨川、溫柏言幾個人對視一眼,臉上的悔意都快溢位來了。
早知道背後有這麼尊大佛,當初說什麼也不逞那個能、出那個頭,現在倒好,天天被變著法兒地 “科學施訓”,連句抱怨的由頭都找不到。
“好了,都站穩,注意力集中,還有一分鐘。” 成才拍了拍手,把話題拉回訓練上,臉上依舊帶著笑。
單腿站立剛熬完,緊接著就是臺階提踵。
訓練場邊的水泥臺階成了臨時訓練架,所有人前腳掌踩在臺階邊緣,腳後跟懸空,一組一百個。
“提的時候腳後跟要到最高點,膝蓋不許彎,彎了不算數,重來。” 成才站在臺階下數個數,聲音不急不緩,“強化小腿肌肉,長距離跑步不容易抽筋,野外拉練翻山越嶺都能用得上。”
一百個做下來,所有人小腿肚子都硬得像灌了鉛,酸得直抽抽,下臺階的時候得側著身子、扶著牆一點點挪,個個齜牙咧嘴,走路姿勢都變了形。
成才就站在邊上看著,誰動作不標準就叫停重來,語氣始終耐心:“別急,動作做標準比湊數有用,現在偷工減料,以後拉練疼的是你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