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太大,許三多往樹後掃了一眼,又回頭看看自己班裡蔫頭耷腦的學員,一臉茫然:“我說錯什麼了嗎?”
話音剛落,二班隊伍裡的柯岑突然 “哇” 地一聲哭了出來。
小夥子本來就累得夠嗆,又被這 “三遍記住” 的暴擊砸中,委屈勁一下就湧上來了,邊抹眼淚邊哽咽:
“老天爺到底給班長關上了哪扇窗啊…… 體能好就算了…… 腦子還這麼好使…… 還讓不讓人活了……”
許三多一下就慌了,趕緊往前湊了湊,又不知道該怎麼哄人,轉頭沖田龍招手:“二班長,你看看他這是咋了?”
田龍趕緊過去拍柯岑的背,回頭衝許三多幹笑:“沒事沒事排長,他就是累著了,年輕人火氣旺,哭兩聲發洩發洩就好了。”
許三多點點頭,低頭看了看腕上的舊手錶,認真道:“行,那再休息五分鐘吧。”
田龍剛順過來的氣一下又噎住了。
合著…… 剛才您都準備吹哨開始下一組了是吧?
肖銳蹲在邊上,看著田龍吃癟的樣子,低下頭偷偷苦笑。
何止是沒關窗啊。
他們現在嚴重懷疑,許排長的人生窗戶,全是焊死的,還額外開了好幾扇天窗。
風捲著草葉吹過樹蔭,沒人再說話,可所有人心裡都默默認了,跟這位排長比,他們那點高考成績,好像真的不夠看。
訓練場邊上,嗆咳聲漸漸平息,姜磊抹了抹眼角嗆出來的淚,拿手肘懟了懟身邊的袁朗,壓著嗓子擠兌:“哎,問你呢,你怎麼看?這記憶力真這麼邪乎?”
袁朗剛擦乾淨搪瓷缸沿的水漬,聞言斜他一眼,痞氣十足開口:“我坐著看。”
“少跟我貧。” 姜磊撇撇嘴,“合著你也不知道啊?你不是早八百年就盯上這兵了嗎,底細沒摸全?”
“檔案上又不寫‘過目不忘’這一條。” 袁朗把缸子往石墩上一放,理直氣壯,“之前見過幾次,誰沒事閒的聊背條令幾遍能記住?”
“喲,合著咱們袁中校也有工作做不徹底的時候啊。” 姜磊故意拖長了調子,“我還以為你把人家祖宗八代都查清楚了呢。”
袁朗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滾蛋。”
目光卻又飄向了樹蔭下的那個身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缸沿。
四班剛歇了沒兩分鐘,成才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起身:“都起來,別癱著。”
四班眾人心裡哀嚎,手上卻不敢慢,撐著地面踉踉蹌蹌爬起來,剛順過來的氣又提了起來 , 就知道休息時間絕不會讓他們閒著。
“單腿站立,支撐腿微屈,另一條腿抬到大腿與地面平行,雙手平舉與肩齊,定三分鐘。”
成才邊說邊走進隊伍裡,挨個伸手壓下學員抬得過高的膝蓋,擺正歪掉的肩膀,
“晃一下加十秒。練核心練平衡,以後野外拉練走山路、踩石灘不容易崴腳,都是實用的。”
隊伍裡瞬間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