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濃重的煙味裹著熱氣撲面而來,嗆得許三多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他站在門口,緩緩轉過頭,眼睛直直看向身後的袁朗,語氣平得像一潭深水:
“首長,你騙我。我想我有生氣的權利。”
袁朗其實挺好奇許三多生氣是什麼模樣,總覺得無非就是紅著臉悶頭不說話,軟乎乎的好欺負。
可真對上許三多這雙清澈又執拗的眼睛,他後背莫名竄上一絲涼意,到了嘴邊的玩笑話卡了殼,竟有點手足無措。
對著許三多這副樣子,他覺得比挨大隊長罵還不自在。
許三多看他站在那兒發呆,心裡更篤定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隊長又來這套,裝傻充愣打哈哈,矇混過關。
他也不跟袁朗掰扯,轉身邁步進屋,“嘩啦” 一聲推開正對走廊的大窗,反手又把裡側的通風窗也全撐開。
晨涼風 “呼” 地灌進來,卷著滿屋子的煙味往外散。
“那個…… 三多啊,” 袁朗訕訕地跟進來,搓了搓手,“這不昨晚趕個緊急方案,一不小心就……”
許三多像是沒聽見,目光掃過辦公桌角。
四個搪瓷菸灰缸排得整整齊齊,每個都堆得冒了尖,菸蒂還帶著沒完全熄滅的餘溫。
他走過去,端起菸灰缸轉身去了水房,嘩啦嘩啦倒乾淨,又接了水刷得鋥亮,挨個擺回原位,就是聲音大了點。
他全程沒抬一次眼,連個餘光都沒分給袁朗。
袁朗站在辦公桌另一邊,看著他忙前忙後,手指無意識蹭了蹭褲縫,愣是沒敢再插嘴。
他感覺,許三多現在的氣勢上一點都不輸大隊長。
收拾完菸灰缸,許三多又拿起牆角擱著的中藥包。拆開翻了翻,確認分量沒少、藥材也沒受潮變質,轉身就進了裡間的小休息室。
電藥壺插上電,添上水,藥材倒進去,火候調好。
袁朗扒著休息室門框看了兩眼,心裡有點發癢。
他發現許三多生氣的時候也不鬧,就是安靜幹活,該做的事一樣不落,就是不搭理你。
這種冷處理,比劈頭蓋臉罵他一頓還磨人。
等許三多從裡間出來,徑直走向會議桌。
桌上堆得小山似的檔案,亂得跟剛打完仗似的。
他走過去,飛快地翻撿,涉密件、待批閱件、參閱材料各分一堆,連擺放的前後順序、摞放角度,都是按照袁朗的習慣來的。
沒十分鐘,亂糟糟的會議桌就變得整齊,一目瞭然。
袁朗靠在桌邊看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他剛想開口說句軟話哄哄,就見許三多直起身,拿起飯盒,轉身就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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