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還想逗逗人,看這小子急了是什麼樣,結果把人惹毛了,自己反倒沒轍了。
他踱到窗邊,看著樓下許三多挺拔的背影往食堂方向走,愁得搓了搓下巴。
這可怎麼哄啊?
總不能說 “首長錯了,以後再也不抽了” 吧?
太沒面子了。
可不說軟話,看這架勢,這小子能跟他冷戰到中藥喝完。
袁朗嘆了口氣,第一次覺得,逗人也是有風險的。
沒多大功夫,走廊裡傳來腳步聲,袁朗一聽就知道是許三多。
袁朗本來正對著檔案發呆,聽見動靜立刻坐直身子,抓起筆裝成認真批閱的樣子,眼角卻一個勁往門口瞟,心裡算盤著。
等會兒就說飯買多了吃不完,讓他陪著吃兩口,順帶著說兩句軟話,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門被輕輕推開,許三多拎著兩個鋁製飯盒走進來,胳膊上還搭著自己的外套。
他沒看辦公桌後裝模作樣的袁朗,徑直走到裡間把電藥壺收妥當,倒了熬好的藥,端出來放在袁朗右手邊的桌角。
“三多,這飯買的量有點……” 袁朗放下筆,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剛要把準備好的臺階遞出去。
可許三多像是沒聽見,又把兩個飯盒並排擺在藥碗旁邊,抽出筷子整整齊齊擱在盒蓋上,連附送的鹹菜包都拆好了放在一邊。
整套動作細緻妥帖,自始至終沒抬一次眼,沒說一個字。
袁朗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看著他做完這一切,轉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腳步沒半分停頓,徑直往門口走。
“哎 ——” 袁朗下意識喊了一聲,聲音都有點發飄。
許三多腳步頓了一下,卻沒回頭,只輕輕帶上門,把一室的安靜和滿桌的熱飯溫藥都留給了袁朗。
辦公室裡瞬間又靜了下來,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掀得檔案頁沙沙響。
袁朗維持著伸手的姿勢,愣了好半天,才緩緩放下手,對著緊閉的門嘆了口氣。
他低頭看向桌角的藥碗,還冒著熱氣,旁邊的飯盒掀開一條縫,飄出飯香。
飯是熱的,藥是熱的,人倒是冷得跟塊冰似的。
袁朗拿起筷子戳了戳飯盒裡的米飯,有點哭笑不得。
他端起藥碗抿了一口,苦得皺了皺眉。
得,自作自受。
現在飯也有了,藥也有了,就是不跟他說話了。
袁朗扒拉了一口米飯,嚼著嚼著就沒了滋味。
他盯著門口看了兩眼,指尖無意識敲著桌面,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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