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針扎進肩井穴,
袁朗肩背微微一緊,隨即又放鬆下來。
他趴著,聲音悶在胳膊裡,隨口搭話:“上午忙什麼呢?”
“給成才和甘小寧送了兩本影印的兵法註解,他們帶兵能用得上。”
許三多手下沒停,銀針精準落進穴位,捻轉的力道紋絲不動,“甘小寧他們班新兵體能弱,天熱容易中暑,我順便給了他點防暑的藥丸。”
袁朗 “嗯” 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半點波瀾,只慢悠悠補了句:“甘小寧啊,那小子性子太跳脫,你有空也給他加加壓。都當班長帶兵了,總得穩重點。”
許三多沒聽出話裡的門道,老實點頭:“他就是愛鬧些,真帶兵辦事還是穩當的。”
“穩什麼。” 袁朗嗤了一聲,剛要再吐槽兩句,後背上一針落下,酸脹感順著經絡竄開,他嘶了一聲。
“忍忍,這個穴位淤得最厲害。” 許三多手下力道下意識放輕了些,“首長你別亂動,扎歪了更疼。”
“我還能怕疼?” 袁朗嘴硬,身體卻老實趴著不動了,連肌肉都刻意放鬆了些。
屋裡靜了會兒,只剩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混著裡間藥壺咕嘟咕嘟的沸騰聲,飄出淡淡的中藥香。
許三多捻完最後一根針,直起身要去看藥火,剛邁一步就被袁朗叫住了。
“急什麼,再等兩分鐘起針。” 袁朗頭都沒回,聲音懶懶的,“跑那麼快乾什麼?”
“我就看看火,怕熬幹了。” 許三多腳步頓住,“熬糊了就沒法喝了。”
“糊了就不喝了,正好。” 袁朗小聲嘀咕了一句,見許三多回頭看他,又立刻清了清嗓子,“去吧去吧,看完趕緊回來。”
看著許三多拐進休息室的背影,袁朗趴在枕頭上,嘴角悄悄翹了一下。
他抬手,指尖輕輕蹭了蹭剛才碰過許三多臉頰的指腹,上午在樹影裡攢的那點莫名的不痛快,好像跟著這輕飄飄一下,散了大半。
袁朗滿意地閉上眼,等著許三多回來起針,連中藥的苦味,好像都沒那麼難忍受了。
齊桓拎著五個沉甸甸的鋁製飯盒推門進來的時候,腦子裡還打著問號。
算上許三多統共就三個人,隊長臨出門特意吩咐打五個人的量,他一路走一路琢磨,也沒琢磨出另外兩份是給誰的。
更讓他摸不著頭腦的是屋裡的氣氛 ,按他預想,上午撞見甘小寧那一齣,隊長指不定怎麼陰陽怪氣呢,
可這會兒安安靜靜的,許三多正彎腰給袁朗披上襯衫,還扶著他胳膊,袁朗也乖乖順著勁兒坐起身。
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齊桓站在門口愣神,手裡的飯盒都差點沒拎住。
“齊桓?齊桓?” 許三多轉頭看見他,喊了兩聲。
齊桓猛地回神,趕緊把飯盒往桌上放,掩飾似的清了清嗓子:“啊…… 先吃飯吧,吃完正好藥也熬好了。” 說著就挨個擺飯盒,眼角餘光偷偷往袁朗那邊瞟。
袁朗懶懶散散靠在椅背上,剛扎完針肩背舒展著,眼神掃過來,帶著警告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自己掂量”。
齊桓心裡一凜,立刻低下頭扒拉飯盒蓋,半點多餘的眼神都不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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