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雲疊砌,細雨如絲。
透過薄若蟬翼的紗幔,雲可羨朝著窗外望去,眸光落在芭蕉樹寬大的葉子上,眼底漸漸蒙上一層溼意。
西風信來家萬里,問我歸期未?
雁啼紅葉天,人醉黃花地,芭蕉雨聲秋夢裡。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紅巧提著個籃子推門進來,對上雲可羨眸子裡閃動的淚光,急忙問道。
雲可羨避開她關切的目光,故作輕鬆道:“過幾日我便要隨王爺去疫區,你就留在府中吧。”
“那怎麼行?奴婢還要侍奉您呢!”紅巧一把拉住雲可羨的手臂,眸子裡一片慌亂,“小姐,您就帶奴婢一同去吧,奴婢絕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疫區兇險重重,時刻都有感染的可能,你乖乖留在府中,我們會盡快回來。”雲可羨輕輕拍了拍她微涼的小臉,柔聲道。
“那奴婢更要跟著您一起去,小姐在哪奴婢就在哪。”紅巧撇了撇小嘴,眸中聚起一抹晶瑩。
“傻丫頭,你以為疫區是什麼好地方麼?那是個沒有硝煙的戰場,稍有不甚便會有性命之虞。”
原本她並不想帶婢女,多一個人去便多一份風險,可嶽翊處事無甚界限,若只他們二人共處,雲可羨始終心緒難寧。
粉黛比紅巧做事穩重,雖不通醫術,卻也不會讓她分心,應是個得力的助手。自己也定會護她周全。
“小姐能去得,奴婢也不怕。”紅巧仰起小臉,淚眼婆娑地望著她,“奴婢還從未遇到過您這般體恤下人的主子,這輩子都跟定您了,無論是刀山火海,奴婢絕不會退縮半步。”
對上她哀求的眸光,雲可羨心中隱隱不忍,鼻子一陣酸澀,她又何嘗不知這丫頭與墨柳一樣心思單純,擔憂她會被感染。
“傻丫頭,放心吧,我已然讓粉黛備了些防護的用品,你在家中乖乖等著,等我們回來帶你各處逛逛。”
雲可羨從腕上退下一個金鑲玉的鐲子,套進紅巧手腕:“ 若你想我了,便看看這鐲子。”
紅巧一驚,這鐲子是小姐的貼身之物,如此貴重自己怎能受得起?她剛想脫下被雲可羨一把按住:“你先戴著,等我回來。”
安撫也好私心也罷,古代沒有醫療裝置,技術薄弱藥品短缺,若真有什麼意外,這鐲子留給紅巧,也不枉她侍奉自己這些時日。
被擄來南嶽,她除了身上的衣服,就只帶了銀針和夜幕辰送的鐲子,嶽翊送來的金銀珠寶繁多,卻都不是她的。
紅巧還想說什麼,忽聽門外傳來一陣砸門聲。
“小姐,奴婢去瞧瞧。”
雲可羨秀眉輕蹙,嶽翊今日帶著陸忍出府了,粉黛去購置物品,誰會一大早過來,聽著敲門聲便知道事情緊急。
“夫人,您不能進去,您忘了王爺的吩咐不成?”院子裡傳來紅巧焦急的聲音。
雲可羨眸中閃過一抹慍怒,呂朝顏還真是個煩人精,這個節骨眼上還想著勾心鬥角爭男人?
正想著,房門被用力推開,呂朝顏手中握著個畫軸大步進來,看向雲可羨的眼神似乎要射出刀劍,神情中竟透著幾分得意。
自從這小妖精來了王府,王爺便沒拿正眼瞧過她,更別說去她的院子了,近些日子更是形影不離,似是黏在了一起。
雲可羨抬眸斜晲著她,這女人除了會拈酸吃醋,倒是沒看出些別的,嶽翊自詡風流,也不知這呂朝顏是如何入了他的眼?單憑那幾分姿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