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奸巨猾,朕看你是不進棺材不落淚,凌侍衛,拿出來吧。”夜望軒從銀盤中摘了顆葡萄扔進口中,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細細咀嚼。
“撲稜稜——”一隻雪白的鴿子從凌雲手中飛出,盤旋了一圈俯衝下來,落在趴跪著的秦貴背上。
秦貴大驚,周身不住顫抖,心中暗叫不好。
“大膽秦貴,還不快從實招來。”侍衛大喝一聲,手中的長劍向下一壓。
夜明珠瑩白的光影下,一道鮮紅的血自秦貴脖頸處緩緩流下。
“皇上聖明,不會單憑這鴿子就斷定奴才有罪。”秦貴忍著疼痛,咬牙說道。
“皇上,這是他身上的字條。”凌雲緊走幾步,將一個紙卷遞到夜望軒面前。
“速速繪製宮中佈防。”夜望軒目光如劍,盯著字條上的墨跡,一字一句咬牙念道。
秦貴一時愣怔,以為自己聽錯了,皇上……識得西陵文字?
“佈防圖?”姚丞相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這廝是西陵的細作?”
楚尚書暗自搖頭,若這廝真是細作,他是三代帝王的貼身大太監,隱藏了這麼多年竟沒被發現,當真太可怕了。
“哼,朕倒是低估了他。”夜望軒眼中殺意盡顯,東睦皇室接連遇險,宮中嬪妃死傷無數,莫不是都與這死太監有關?
“將他打入水牢,細細審問。”
秦貴只覺腦袋轟的一聲,水牢?他仿若看到自己被用刑後,腦袋泡在黑黝黝的臭水中,水面上漂浮著死老鼠,傷口一寸寸腐爛。
“皇上饒命,奴才一時糊塗犯下大錯,求皇上看在奴才伺候過先皇和太上皇的份上,饒了奴才這條賤命吧。”秦貴接連磕著響頭,額上瞬間一片青紫。
“我東睦皇室死了那麼多人,你輕飄飄的一句一時糊塗,朕便會饒了你?只怕是挫骨揚灰也難消此恨。”夜望軒凌厲的眸光,猶如閃著寒光的刀鋒,似是要將他一片片凌遲。
秦貴磕頭的動作一僵,不由瞪大了雙眼,皇上是以為那些事與他有關?
“皇上,奴才雖做過對不起您的事,對太上皇和先皇確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秦貴“砰砰砰”又接連磕了三個響頭,自知生存無望,眼底鋪上一層恨意,幽幽地道:“要不是那個死丫頭,我秦貴又何至於被罰入辛者庫,這麼多年,奴才盡心侍奉,從未有過二心。”
“就憑你那句死丫頭,便該千刀萬剮。”夜望軒目光如炬,狠狠瞪著他,“你可知她是誰?未來睿王妃也是你能罵得的?”
“什,什麼?”秦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睿王妃?”
腦海中浮現出絕色清冷的稚嫩面孔,竟一時驚出了滿身冷汗。
難怪自己只是罵了那丫頭幾句,便不明不白被罰入辛者庫,那麼久皇上都不曾找他回去,以睿王那般睚眥必報的性子,這已然是便宜他了。
睿王妃,皇上的嬸嬸,自然不用行跪拜之禮。
當初就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什麼為小皇帝立威,什麼盡職盡責……
枉送了自己的前程與性命!
“奴才自知罪孽深重,只求皇上給奴才個痛快。”秦貴絕望地閉上雙眼,兩行悔恨的淚滴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