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遮月,星光隱沒,黑沉沉的夜,仿若被墨汁染過,冷風陣陣,吹動枝條沙沙作響。
濃濃夜色似是張著大口的猛獸,將紅牆琉璃瓦一點點吞噬。
“皇上,三更了,該歇著了。”福公公將一碗參茶放在桌上,輕聲道。
夜望軒直起身子,寬大袍袖掩面打了個哈氣,含混不清地道:“不急,再等等。”
福公公心中暗自嘆了口氣,接連五日了,皇上都是在御書房批閱奏摺到深夜,若是再這般繼續下去,身子如何能受得了?
東睦皇室幾十年來飄搖動盪,近年才漸漸安穩下來,皇上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可如何是好?
夜望軒端起參茶呷了一口,雙眸微闔捏著酸脹的眉心,暗暗思忖,這麼多天了,為何一點動靜都沒有,難不成那些人看出了什麼?
正尋思間,忽的,一股冷風灌入,燭光搖曳忽明忽暗,屋頂瓦片發出幾聲輕響。
手臂一緊,凌雲似閃電般從暗處飛身出來,將他拉入了屏風後。
福公公眼疾手快,從案子上抱了御璽緊跟其後。
“嗖嗖嗖。”
屋頂處直直射來三支火箭,片刻間燃著了窗簾和矮榻上的軟墊,鮮紅的火苗似是吐著信子的巨蟒,朝著屋內各處竄去。
“皇上,快醒醒,走水了!”
屋子裡傳來福公公焦急的喊叫聲,接著便是幾聲乒乒乓乓東西倒地的聲音,火光從窗子內隱隱透出,煙霧從門縫絲絲縷縷飄出屋子。
十幾名黑衣人如暗夜中的鬼魅從屋頂輕飄飄落地,才剛收起背上的羽翼,頭頂上方一陣涼風襲來,眾人皆是一驚,忙抬頭望去。
“唰——”一張黑色大網從天而降,與濃濃夜色混為一體,眾人大駭,欲矮身逃離,腳下的青石板忽地向下陷去。
“糟了,中計了。”為首之人驚呼一聲,暗自運功穩住身形揮劍朝著大網砍去。
接連砍了十幾下,卻是絲毫不見破開。
霍地,四周亮起一片火光,幾十名御林軍似是從天而降,舉著火把將他們團團圍住。
“哼,上次讓你跑了,這次你插翅也難飛了。”忽地一聲嗤笑,房門被人從裡面拉開,門口站的正是一身明黃龍袍的夜望軒。
他身後的是舉著火把的十幾名侍衛,火光照亮了整個御書房。
黑衣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屋子裡哪有一絲走水的跡象,就連剛剛聞到的煙氣也在風中漸漸消散了。
他們清晰地看到窗簾和軟墊都燃著了,矮榻上那個身穿龍袍男子卻一動未動,還有聽到那個死太監焦急喊叫的聲音,原來這都是早已設好的圈套。
為首的黑衣人緊緊握著長劍,目眥欲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們把她怎樣了?”
“他?朕不知你說的是誰?”夜望軒薄唇涼涼勾起,眸光冷如冰霜。
謎底即將揭開,他真的有些期待。
男子雙目噴火,死死瞪著夜望軒,一字一句咬牙道:“若是不知道,你又如何能假傳訊息,誘我上鉤?”
“呵。”夜望軒嗤笑一聲,“將死之人,朕也不想跟你計較,來人,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