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靠裡的雅間內,牆壁上的兩盞蓮花油燈被點亮,暖橘色光影將長條木桌上的彩色琉璃盤映得華光爍爍,乳酪糕點瓜果葡萄香氣四溢。
“客官,您請坐,想吃點什麼?”夥計倒了一碗奶茶,躬身接過夜幕辰脫下的披風掛在牆角的衣架上。
“將這裡的拿手菜各上一份。”夜幕辰一撩衣袍彎身坐下,神色淡淡地開口道。
夥計怔了下,有些不可置信地偷瞄了一眼,他家的大廚來自東南西北四國,論其拿手菜,每位至少都有不下十道,這位客人隻身前來,能吃得下那麼多菜?
視線停留在夜幕辰繡著金線的華貴衣袍,面上的笑意不自覺又深了幾分,有錢就是任性,送上門來的金主,哪裡用得著他瞎操心。
“客官先用些茶點,酒菜很快便好。”
似是生怕客人突然反悔,夥計拉開房門火燒屁股般跑出了雅間。
許是跑得太急,竟是連房門也忘記了關,夜幕辰坐在臨窗的位置,外面的動靜聽的一清二楚。
“人都死哪去了?”伴著沉重的腳步聲,男子粗噶的嗓音響起。
夜幕辰蹙眉,這聲音聽著有些熟悉,似是惡人谷中的那個大黑熊,不是說他大師兄讓他守著谷主不離左右麼?怎的突然來了此處?
“二爺?您這是?”聽聲音說話的是剛剛在櫃檯內扒拉算盤珠子的男子,“大爺不是讓您呆在老爺子身邊麼?”
“老子要去哪裡是你能管的?”大黑熊聲音裡夾槍帶炮,似是對那男子頗為不滿,“七虎,別以為我大哥罩著你,你便想爬到老子頭上耍威風,沒了那頭畜生,你他奶奶的就是個廢物。”
“你,你……”男子似是被氣得不輕,一時語噎。
“敢指著老子,你這爪子不想要了。”磨牙聲伴著陰狠,似是野獸攻擊前的低吼。
粗重的吸氣聲,像是在極力壓制著怒火。
“這裡是酒樓,二爺還是收斂點,免得鬧出事來不好收場。”
“少在老子面前裝,才進京幾日,一個小小的酒樓掌櫃,也敢來教導爺爺我。”
“大爺不在,這裡的客人尊貴,二爺若沒什麼事還是請回吧。”
“老子有事找大哥,還不趕緊讓人先張羅一桌酒菜,老子餓得緊。”
“這樓上的雅間都定出去了,二爺還是隨我下去到後堂去用飯吧。”
“你把老子當叫花子了不成?樓上這麼多雅間,怎的會沒空屋子?”
“咚咚咚”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夜幕辰眉間的摺痕深了幾分,眸光倏地一冷。
“二爺慢著,那間已然有客人了”是先前夥計的聲音,急切而又惶恐。
隨著二人的腳步聲,絲絲縷縷的肉香縈繞。
“蜜汁狼頭?”大黑熊吸了吸鼻子,喉嚨吞嚥著口水,猛地轉身險些與夥計撞上,夥計愣怔間,黑黢黢的大手已然向他捧著的銅盆抓來。
“二爺不可!”夥計發出一聲驚呼,想要閃躲卻是為時已晚,看著大黑熊如餓鬼般撕扯著狼肉,面色霎時慘白,“二爺,這是客人的,您怎麼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