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一聲咳嗽猶如斷裂的琴絃,卻讓在場的人皆舒了一口氣。
“皇上!”胡公公一把扯開還在慢吞吞收拾銀針的年輕太醫,顫聲道,“您醒了?”
姬太醫起身,用衣袖擦了下額上的細汗,面上有些不悅:“公公莫不是忘了老夫的叮囑,切勿惹皇上動怒。”
胡公公心中憋屈,瞥了眼依舊坐在地上發呆的阿里婭,也不知帝姬對皇上說了什麼,他出去時還好好的,怎的才一會兒功夫皇上便暈了過去?
若是皇上今日有個三長兩短,他這顆腦袋怕是也保不住了。
“朕乏了,讓人都出去吧。”西陵帝抬手虛弱地擺了下,疲憊地闔上雙眼。
“微臣告退,皇上保重龍體。”兩名太醫提著藥箱躬身退下。
胡公公喂西陵帝喝了小半碗燕窩,放下床幔,一轉頭,竟見阿里婭依舊坐在原地。
“公主,皇上睡下了,您也請回吧,歇息一下這又該上早朝了。”胡公公疾步走過去,壓低的聲音中帶了幾分憐惜。
阿里婭如夢方醒,細弱的手臂支撐著起身,腳步虛浮出了大殿。
綿綿春雨,細若牛毛,溼漉漉的宮道上,零零星星散著幾片淡粉色花瓣。
一眾朝臣陸陸續續出了大殿,朝著宮門而去。
走在最後的兩人低聲說著話,漸漸與眾人拉開了距離。
“雲承譽叛國投敵、當眾殺人罪不容誅,按我東睦國法就該關入天牢處於極刑,皇上如此包庇他,莫不是忌憚王爺?”
“大人慎言,小心隔牆有耳。”
“哼,怕什麼,老夫說的難道不是事實?”
“大人莫不是忘了,前些日子姜侍郎的事?皇家的人惹不得呀。”
“那個老東西自作孽不可活,為了個女人葬送了前程,老夫可沒把柄讓人拿捏。”
“莫說雲承譽是王爺的岳丈,就算不是,憑著赫赫軍功,皇上遲遲下不了決斷,也並非不能理解。”
“哼,王子犯法與民同罪,王爺的岳丈便能網開一面麼?叛國投敵罪不容誅,再多的軍功也難相抵,養虎為患我東睦江山堪憂呀。”
“哎,大人說的也是,只是忠言逆耳,皇上有自己的想法。”
“老夫倒要看看,他雲承譽能一輩子躲在皇宮中。”
“大人切莫意氣用事,皇上不是說了正在徹查此事,待查明定然給臣民一個交代。”
“呵,查明?這都過去多少時日了?可查到了什麼?雲承譽殺了劉和遠是事實吧?為何不見收監受審?”
“大人還是小聲些吧,若是讓人聽了去,說不定又要惹出禍端了。”
“怕什麼,叛國投敵人人誅之,老夫當著皇上的面也敢如此說。”
“哎,胳膊擰不過大腿,每日早朝都有人提及此事,還不是被三言兩語堵回去了,咱們還是息事寧人謹言慎行的好。”
“權利滔天便可置國法不顧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