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一聲嘆息無力又蒼白。
細雨婆娑,閒花落地,腳步漸漸遠去,宮道上又恢復了平靜。
暗影處,緩緩走出一人,彎身撿起地上被碾作塵泥的花瓣,仰頭看向灰濛濛的天際,眼底瞬間有了溼意。
御書房內,夜望軒揹著雙手站在窗前,良久,一動未動。
福公公心中擔憂,卻不敢上前,攥著拂塵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掌心一片濡溼。
皇上著實太難了,選秀的事令他頭疼不已,朝臣們又抓著雲將軍的事不放,每日早朝奏本不斷,明著是剷除國賊以絕後患,實則是在逼著皇上痛下殺手。
雲將軍為東睦江山立過汗馬功勞,他們怎麼不想想,若是沒有他在邊關數十年如一日鎮守,北淵那幫蠻子怕是早已越過邊界攻城奪地,殺向京城了,哪裡還能有這般太平安穩的日子?
若是王爺在,他們又怎敢這般逼皇上?當真是一群欺軟怕硬的紙老虎。
連日來皇上夜不能寐食不安寢,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倉木頂著一頭溼發推門進來。
“皇上,雲將軍求見。”
夜望軒轉身,眉心凝起:“讓他進來。”
雲承譽舉步進來,一身藏青長袍盡溼,剃去了鬍子,英俊的臉透著幾分蒼白。
“請皇上將罪臣關入天牢。”雲承譽跪地重重叩頭。
“罷了,既是你執意不肯說出事情,朕也只能如此了。”夜望軒面色鐵青一甩衣袖,“來人,將雲承譽送入天牢候審。”
“還請皇上三思。”凌雲從暗處閃身出來,單膝跪地抱拳道。
祈力行昨日傳來訊息,他已到達北疆,正與雲將軍的副將元龍秘密調查,應是過幾日便能有訊息,若是雲將軍被關入天牢,揹著叛國投敵的罪名,身子還未恢復,怕是難以支撐。
夜望軒冷冷瞥了凌雲一眼:“朕不是沒給過他機會,他不說,難不成還要讓朕求他說?”
雲承譽身子一僵,手指死死摳著地板,低垂的眼底閃過一抹悲涼。
“雲將軍,您有什麼苦衷還是說出來吧,您不為自己,也該為王妃想想,她回來若是看到您這般,該有多傷心。”見雲承譽跪地不語,凌雲急了眼眶微紅,一字一句道。
雲承譽仿若被雷擊一般,猛地抬起頭看向他:“有可兒的訊息了?”
凌雲垂下眼眸不敢與之對視,那雙眼睛盛滿了期待:“沒有。”
雲承譽雙眸一暗,俯下身去重重叩頭:“罪臣有負聖恩。”
“皇上,您不必自責,雲將軍執意要去天牢,讓他嚐點苦頭興許也不是什麼壞事。”福公公躬身遞上一碗參湯,偷眼看向一臉慍怒的夜望軒,輕聲勸解道。
“哼,朕才不會自責,即便皇叔回來,也怨不得朕什麼。”夜望軒喘著粗氣一手奪過湯碗,“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
福公公暗自嘆了口氣,接過空碗默默退到一旁。
若是王爺回來怪罪皇上,即便是人微言輕,他這個做奴才的也要第一個站出來為皇上說話,皇上對雲將軍絕對做到了仁至義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