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夜幕辰微微蹙眉，“府裡那麼多人，為何讓一個半大孩子去送？就不怕那醜鬼發瘋嚇到他？”
那夜救下遍體鱗傷的小五，送到附近的藥坊養了幾日，回公主府前，只讓他不許向任何人透露是被擄走的，否則性命不保，至於其他的，當時並未想太多。
小五年紀不大，卻是個聰明的，在府裡偶爾遇到，也只是如其他人那般恭敬地喚一聲“沐公子”，似是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瘋女人為何讓他去送飯？是看他年紀小口風嚴還是陰修毒傷未愈，一個半大孩子沒什麼威脅？至於擄走他的人，是碰巧還是原本就知道他每日都去往生閣？
“以往都是阿赤去送的，自從他死後，便換了小五去送，至於為何是他，老奴也不知，都是主子吩咐的。”管事左右看了看，捂著半張嘴，聲音壓得極低。
薄霧散去，一輪紅日自東方緩緩升起，天色漸漸放亮。
夜幕辰擰眉看向腳邊的一地雞毛：“讓人將這裡打掃下，不必過於聲張，今夜看看再說。”
“這，如若再這般放任不管，雞鴨丟了事小，如今不比往昔，府里人多嘴雜傳出去引人話柄那便不好了。”管事不斷搓著雙手，“這些日子府裡接連出事，本就人心惶惶，說什麼的都有，長此以往，難免不會傳入宮中。”
“隨他們說吧，除非你有更好的法子？”夜幕辰淡淡瞥了他一眼，邁步出了柵欄。
管事愣怔在原地，眼睜睜望著那道高大的身影漸行漸遠。
東睦後宮，昨夜又傳來了喜訊，麗貴人也有了身孕。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後宮喜訊頻傳，我東睦江山後繼有望，真乃國之幸事萬民之福。”早朝之上，一人帶頭，眾朝臣齊呼，“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龍椅之上，夜望軒一臉默然看向下方朝臣，見除了姚丞相與楚尚書蹙著眉若有所思外，其餘朝臣皆一臉喜色地連連點頭。
“各位大人將心思都用在朕的後宮上，就沒旁的事要做了麼？”
眾朝臣皆是一怔，木木然抬眸，正對上夜望軒威壓十足的視線，各自惶惶然垂下眼簾。
後宮娘娘接連有孕，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皇上怎的看起來非但沒有半點開心的樣子，還仿若在氣惱什麼，終究是少年心性，藏不住事兒，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了。
大殿內一片肅然，君王一怒天下驚，誰還敢在這節骨眼上自討沒趣，即便有本要奏，也不急於一時半刻。
“皇上，微臣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講。”良久，一人忽地走出佇列抱拳躬身道。
夜望軒冷著臉循聲望去，說話之人竟是安陽侯陳文遠，不由蹙了蹙眉：“當不當講你不知麼？朕很忙，沒功夫聽國事以外的閒話。”
陳文遠面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想說的話堵在嗓子眼，一時杵在原地沒了主意。
眾朝臣低垂著頭，暗自交換著眼色，不是說茵妃娘娘是聖上最寵愛的妃子麼？短短數月便掌控後宮恩寵不斷，陳大人可是她的父親呀，這是第二次了，皇上竟然絲毫不給半點情面，莫非傳言有誤？
“眼看汛期又要到了，江南那邊得盯緊了。”眾人正揣測間，夜望軒清冷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皇上放心，微臣一直讓人盯著水位，沿岸也提前做了加高防護，如遇暴雨可隨時安排附近百姓撤離。”姚丞相躬身答道。
“嗯。”眸光落在姚丞相鬢邊一縷花白的髮絲上，夜望軒面色略有緩和，隨即起身，“朕乏了，沒緊要的事下朝吧。”
“下朝。”胡公公尖細的聲音適時響起。
“等，等一下。”陳文遠忽地雙膝跪地，急急道，“皇上，臣有一事啟奏，雲承譽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北疆那邊又遲遲沒有訊息，微臣願為皇上分憂，前去北疆核查此事。”
夜望軒腳步一頓，狹長的鳳眸眯了眯，緩緩轉過身，挑眉看向他：“你，為朕分憂？”
陳文遠連連點頭，猛地抬眼對上他審視的眸光，仗著膽子揚聲道：“臣一直想為皇上做些什麼，只是苦於沒有機會，臣曾在雲承譽的手下做過參將，想必他手下那些弟兄也會給臣三分面子，查起來相對來說會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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